對於小李村的一眾村民來說,原本壓抑在心頭的陰霾徹底消散。
小李村的村民們了卻了一樁懸在頭頂多日的心事,不用宋曦再多吩咐一句,十幾個村民們互相招呼著,十分有眼力見地幫著捉羊、摁背、捆腿。
原本四散開的羊群在這些熟練的手法下,很快就被製得服服帖帖。
唱秤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伴隨著炭筆在草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場面熱火朝天。
一旁的宋長慶袖著手,將這一切聽了個全程。
按照曦曦剛才定下的規矩,明日起一天收三十隻羊。
一隻羊少說也得一兩五錢銀子。一天三十隻,那便是四十五兩現銀!
四十五兩啊!一月便的上千兩銀子。
這擱在以前的宋家村,這筆錢夠一戶普通農家不吃不喝攢上小半輩子了。
就算是現在,城內那間小食鋪子生意再怎麼紅火,刨去採買、柴火、夥計的工錢,一個月滿打滿算,左不過也就百十兩銀子的營收。
這怎麼算,女兒身上的採買羊群的錢都是不夠的!
這樣的收購法子,到底能不能持久下去?別到時候羊收了一半,手裡的錢底子被掏空了,可怎麼是好?
宋長慶越想越怕,待見女兒與那些村民談完,他這才忍不住上前招呼,“曦曦,你過來一下。”
宋曦見父親臉色不對,便跟著父親走到了一處僻靜處,率先開口詢問,“爹,怎麼了?”
宋長慶站定了,也不兜圈子,直接開口:“曦曦,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可爹方才在一邊算了筆賬,覺得心裡不踏實。”
“你這一日收三十隻羊,一隻羊少說一兩五錢銀子,三十隻便是四十五兩。一個月下來,光收羊就得一千三百多兩銀子。”
“現在城內的小食鋪子,一個月營收左不過百十兩銀子,加上毛氈作坊,便是滿打滿算,也撐不起這樣的收購法。爹、實在擔心你將攤子鋪的太大,最後銀錢不夠。”
宋曦心中一暖,笑著寬慰道:“爹,你且別憂心。”
“原先賣毛氈攢下的一些銀子,加上小食鋪子裡近期的利潤,我手頭活錢也有二百三百兩現銀。”
“待明日再將作坊內近期的毛氈製品給兜售出去,這手頭立馬便能有好幾百兩銀子。這些銀錢,用來買小李村的羊,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宋長慶聽罷,並不覺輕鬆,“曦曦,爹倒不是擔心小李村這兩百隻羊。”
“我憂心的是,若是你這邊收羊的訊息傳出去,這涼州城外,養羊的村子何止十幾個?各個地方若是聽了信兒,源源不斷地將羊往咱們這裡送……”
“你這幾百兩銀子,又哪裡夠填補買羊的窟窿?”
他這般想的,也就將心中的顧慮,一五一十同女兒說了。
“哎,要不這樣,一會兒,你還是好好叮囑小李村的人一番。讓他們把嘴都閉嚴實了,且先不要將你收羊的訊息傳出去。”
“等著咱們這羊毛作坊多做上半個月,多做些毛氈出來,你手裡有了銀錢,再透出去不遲。”
宋曦靜靜地聽完,沒有立刻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