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銀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不住催促道:“小妹,你就別讓我在這兒瞎猜了,快說,快說!”
宋曦卻並沒有立即解答,而是淡聲反問道:“二哥,你平日裡可曾聽說過紡線錘這種物件?”
“紡線錘?”宋銀頗為不解地抓了抓後腦勺,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是關外牧民用來把散亂羊毛搓紡成線的一種粗淺物什。”
宋曦隨手拿起案板上的一根細麻繩,指尖靈活地打了個活結,懸空垂下,“說穿了並不複雜,不過是在一根木捻杆下頭掛了個重物,形如陀螺。”
“藉著那下墜的分量和旋轉的力道,將羊毛順著指縫不斷拉扯搓捻,最後便能糾纏絞合,化作一根根韌實細線。”
“尋常人家只知麻線能織粗布以御風寒,卻沒想過,這沒什麼用處的羊毛,若是真能紡成了線,同樣能織出極其保暖的厚實衣物來。”
“不過關外那些胡人牧民會就在用紡線錘,可那法子全憑一雙手,一日功夫也捻不出二兩線來,根本成不了氣候。”
“先前韓章已經根據我提供的思路,正在改制紡車,估摸著再有月餘時間,便能完工。”
“這東西若是製作出來,屆時羊毛線便可大批次的紡織出來,原先沒什麼用處的羊毛,便可真正變廢為寶,成為名副其實的軟黃金。”
“這不單單於我而言,便是對這西北的大都是養羊的牧民而言,可都是能增收的好事!”
聽到此處,宋銀的心臟狠狠撞擊了一下胸腔。
若說原先的羊脂皂,到底需要耗費羊油,而羊油對於好些百姓來說,還是平日裡都捨不得吃用的珍貴物什。
但是這羊毛可完全不同。
牧民養羊若是宰殺了不做羊皮襖子,剩下的碎雜皮毛往往在泥水裡漚爛當了廢料,亦或是隨手丟棄了。
正如小妹所說,那防車若能成行,這無異於對許多牧民來說都是好事。
至少他們原先棄如敝履的羊毛,真的可以增加收益了。
雖說眼下小妹兌換的價錢並不算高,十斤羊毛才能兌換一斤的糧食。
但他相信,待到小妹將羊毛線推出來,只怕好些人也意識到這東西的難得。
屆時必定會有不少富商聞風而動,這羊毛的市價勢必跟著水漲船高。
然而到了那時,最早掌握紡線作坊和全套手藝的宋家,早就快一步站穩腳跟,誰也撼動不得了。
宋銀目光灼灼地盯住眼前的少女,忍不住脫口驚歎:“小妹,你這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怎就能這般敏銳!”
“若說那羊脂皂的做法,你原先在府城趙家或許見過富貴人家的用度,摸索著做出來倒也說得通。”
“可你同我們一道來的西北,這才幾個月的光景,竟就能圍繞著這一隻尋常肉羊,琢磨出這般多的生財大計!”
“只怕這涼州城裡走南闖北的大商賈,論起機敏來,大半都不如你一個姑娘家。”
即便被二哥這般直白的誇讚,宋曦也毫不心虛,一本正經的道。“這也就歸功於涼州優越的地理位置,這城中不乏有西域來的商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