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上好的青瓷茶盞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裹挾著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地重重砸在李管事的肩頭。
李二老爺胸膛劇烈起伏，雙目圓睜，指著跪在地上的李管事破口大罵：“廢物！都是一群吃白飯的廢物！我花那麼多銀子養你們，究竟有何用？”
李管事根本不敢躲。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任由碎裂的瓷片劃破衣裳，滾燙的茶水順著肩頭兜頭澆下。
好在如今已入了冬，衣衫不似夏季那般單薄。
可即便有厚實衣物的阻隔，這一記重擊，依舊砸得李管事臉色煞白。
那一整盞剛沏好的熱茶淋下來，燙得他皮肉痙攣，險些痛撥出聲。
只是此時他絕不敢痛撥出聲，老爺正在氣頭上，若是喊了，接下來怕不是直接被拖出去杖責了。
他只能生生嚥下喉嚨裡的呻吟，依舊保持著跪立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彈。
而此時憤怒不已的李二老爺，顯然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他焦躁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嘴上更是止不住地咒罵出聲。
“壓不住一個黃毛丫頭便也罷了，現在竟然連一群泥腿子都震懾不住！”
“我讓你們去威嚇住那些牧民，不要將羊毛賣給那宋家！這很難嗎？我問你，這很難嗎！”
兩旁的丫鬟小廝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深深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個兒縮排地縫裡。
李管事心中瘋狂吶喊叫著委屈。
那小娘皮哪裡是一般的女流之輩？那行事做派，簡直比成了精的狐狸還要狡詐三分！
他硬著頭皮，顫聲回稟道：“老爺息怒。並非小的們辦事不力，實在是……實在是那小娘皮狡詐得很！”
李二老爺冷笑一聲，“你倒說說，她怎麼個狡詐法？”
李管事嚥了口唾沫，趕緊解釋：“小的一接了老爺的吩咐，便立刻敲打了底下的酒樓、供貨商，連帶著各大皮貨行都通了氣，嚴令他們絕不可將羊毛賣與那小娘皮。本想著這般威嚇，定能斷了她的貨源……”
“只是那小娘皮實在狡詐，竟直接出資收購小李村的活羊！且她開出的價錢，並不比市價低，甚至略高上個一二文錢一斤！”
“這就導致了咱們的威脅沒了作用。”
“那些泥腿子見自家的羊有了買家，哪裡還能管得了那麼多？自然是一窩蜂地將羊和羊毛都送去了宋家。”
李二老爺死死攥著拳頭，指關節泛白。
回稟的間隙，李管事悄悄抬眼，打量上首的老爺，見其只蹙著眉頭，並未立刻發作。
他膽子稍微大了一點，試探性開口：“老爺，小的這兒……倒是有個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
李管事哪裡還敢遲疑，忙不迭地回稟道：“老爺，這城中與咱們李府有交情的商戶，自然是會賣咱們面子，絕不敢再與那小娘皮有任何牽扯。眼下咱們的重點，就是要關注城外那些賤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