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宋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營房外,林寒半點不敢耽擱,一把抓起桌上的粗布包袱,快步朝中軍大帳趕去。
冬日塞北的風跟刀子似的,卷著碎沙颳得人臉生疼。
林寒一路疾行,到了主帥中軍大帳前,剛要上前,寒光凜冽的鐵戟便擋在身前。
守門的親衛面無表情的道:“林校尉,都尉大人正同各營參將商議要事,還請稍候......”
帳簾厚重,卻擋不住裡面隱隱傳來的肅殺之氣。
林寒正要點頭退後,一道低沉磁性、略帶沙啞的聲音便穿透厚布傳來:
“讓他進來。”
兩名親衛立刻收戟側身。
林寒深吸一口氣,提著包袱,躬身跨入營帳。
大帳正中燃著炭盆,但寒氣依然盤旋不散。
寬大的輿圖前,蕭煜背手而立。
輿圖兩側,圍站著五六名風塵僕僕的巡防參將。
眾人甲冑上還掛著乾涸的泥漿與血水,面露疲色,神情卻極是凝重。
蕭煜轉過身,抬手製止了林寒的行禮,示意他先在一旁候著。
隨後,蕭煜轉過頭,指節重重扣在輿圖上的戈壁、淺灘之處。
“大雪過後不過一旬,底下斥候便報上來了四起蠻子越界劫掠。”
“這說明先前的那場雪,的確讓蠻夷各部損失慘重,今年必定會發瘋一樣南下搶掠牲口與冬糧。”
一名黑臉參將咬牙出聲道:“將軍,咱們北面防線綿延數百里,他們若是化整為零,專挑戈壁碎石灘和枯水淺灘摸進來,巡防營的人手實在尋摸不過來啊!”
“尋摸不過來?難不成就讓這些蠻夷肆無忌憚循著小路摸過來,掠殺我邊民?”
蕭煜眼皮微抬,語氣不輕不重,卻讓那參將後背猛地一涼,當即垂下頭不敢再吭聲。
他重新看向輿圖,長指在幾處極為隱秘的隘口劃過,“傳我將令。”
“首先,各巡防騎兵分作兩班,每人配快馬兩匹、人歇馬不歇,一旦發現火光或者馬蹄異動,遇敵先報,巡騎不許戀戰。”
“其次,傳令周邊三十里內所有村莊寨堡,實行連坐聯防。”
“每村設高臺瞭望,將青壯組織起來值夜,凡遇蠻夷小股騎兵,立刻點燃乾草堆求援。”
“最後,那些蠻夷容易偷渡的河谷,需得提前派人輪防,加強巡防,增強警戒,若遇險情同樣可燃燒狼煙示警。”
幾名參將齊刷刷抱拳行禮,低喝道:“末將領命!”
“下去佈置吧。”蕭煜揮了揮手。
參將們魚貫退出大帳,厚重的簾幕重新落下,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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