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控制室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那一排巨大的映象陣盤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龍淵盯著三號陣盤上那片還在向外翻滾著濃煙的廢墟,手中的茶杯碎屑扎破了指尖,一滴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身為大夏王朝的平西王,龍淵這大半輩子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也接觸過修仙界最頂層的那一撥人。
在他的認知體系裡,修仙者的破壞力與境界是嚴格掛鉤的。
煉虛期修士,靈力溝通天地,一刀揮出,可以劈開一座攔路的山峰;
合體境的大能,舉手投足間帶著天地法相,一巴掌拍下去,確實能把一座小型城池拍得粉碎。
至於那些傳說中常年閉死關不出的大乘期、渡劫期老祖,他們的神通更是通天徹地,翻江倒海不在話下。
但是,所有的修士,哪怕是渡劫期的老怪物,都有一個無法逾越的鴻溝——距離。
修士的攻擊需要神識作為引導,需要靈力作為依託。
神識覆蓋的範圍就是攻擊的極限。
一個大乘期修士,也許能把百里外的一座山頭削平,但如果讓他跨越八百里,去精確地瞬間抹殺八萬大軍,那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
因為在這個距離上,神識早就消散了,法術的威力在天地靈氣的摩擦中也會被稀釋得一乾二淨。
而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修仙界數萬年來形成的常理。
鄭一飛不需要動用自身的哪怕一絲靈力,他手底下的這些陣法師也不過是元嬰、化神的修為。
他們只是坐在這陰暗的地下室裡,按動了幾個刻滿符文的機擴,八百里外的一支八萬人的半獸人精銳大軍,就在一瞬間蒸發了。
這算什麼?
龍淵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乾草,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身邊負手而立的鄭一飛,突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比那些大乘期的老祖還要可怕一百倍。
“王爺,手流血了。”
鄭一飛遞過來一塊乾淨的絲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龍淵回過神來,接過絲帕隨便擦了擦手,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
“一飛……”
龍淵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音,“這……這就是你一直閉門不出的底牌?”
鄭一飛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主控臺,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王爺,既然白虎嶺的失地收復了,您看,我們要不要順手把西戎國的京都也敲掉?”
這句話一齣,地下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龍淵剛剛平復一點的情緒,再次被這句話撕得粉碎。
他不可思議地轉過頭,雙眼死死盯著鄭一飛,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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