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謙早有準備,從袖子裡掏出厚厚的三本賬冊,啪的一聲拍在王朗面前的桌案上。
“王大人,您是吏部的大人,識字也懂算賬,您自己看看吧。”
鄭一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我鄭一飛來鵬城當這個總兵不到兩年。
按朝廷規制,鵬城守軍加上新擴編的兵馬,每月的軍餉、糧草、軍械損耗,皆由齊洲提督府統一調撥。
可實際上呢?這半年來,齊洲提督胡奇以各種理由剋扣拖欠,沒有往鵬城發過一粒米、一文錢!”
“前些日子打黑風谷,後來守白虎嶺,將士們的餉銀、陣亡將士的撫卹、打造的軍械,全是我鄭一飛自己想辦法墊付的。
光是虧空的軍餉和防禦工事的開銷,就已經高達十八億金幣!”
王朗翻著賬本,臉色有些發白,嘴硬道:“那……那也是你與齊洲提督府的賬,自當去向胡提督申領,豈能擅自截留國庫賠款?
再說了,就算扣掉十八億,那不是還有三十二億嗎!”
“王大人別急啊,翻開第三本看看。”
鄭一飛指了指最上面那本墨跡未乾的冊子。
“西戎這次送回來的,不是二十萬頭豬,是二十萬張要吃飯的嘴!這些人被半獸人擄走多年,回來的路上身上的衣服都爛成了布條,十個人裡有八個帶著傷病。
我把他們接回來,要不要給他們看病抓藥?要不要給他們發過冬的棉衣被褥?
這二十萬人原本的村落早就被戰火毀了,現在安置在鵬城和臨水縣周邊,要不要給他們蓋房子、分耕牛、發鐵犁、發明年開春的種子?
在明年秋收之前,這二十萬人每天張嘴就要吃掉幾十萬斤糧食,這筆錢誰出?”
鄭一飛站起身,走到王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徐長史帶著戶房的人算了一宿,要把這二十萬人妥善安置下來,不讓他們凍死餓死、變成衝擊地方的流寇,前前後後至少得花三十五億金幣!加起來一共五十三億。
這五十億賠款填進去,我自個兒還得倒貼三億!”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哪有安置流民花這麼多錢的!一人發兩鬥米打發回原籍也就是了,蓋什麼房子發什麼耕牛!”
王朗尖聲叫道。
要是空著手回京,他不僅沒法向三皇子交差,連皇帝那邊都過不去。
“行啊,既然王大人覺得我算得不對,那這事兒好辦。”
鄭一飛一攤手,乾脆利落地說道:“老徐,去把府庫鑰匙拿來,給王大人!五十億金幣,一個子兒不少,全讓王大人帶回京城去邀功!”
王朗臉上一喜,剛要伸手去接徐謙遞過來的鑰匙,就聽鄭一飛繼續說道。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錢你拿走,城外那二十萬三千名流民,你也一併帶走。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把這二十萬人全領走,是帶回京城也好,還是交給胡奇也罷,總之不能留在鵬城地界。
三天之後,要是還有一個流民留在城外,我就讓人把他們全趕到你住的驛館裡去,讓他們找你王大人要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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