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識李遠這麼多年,這小子平時連走兩步路都要哼哼唧唧,坐個馬車還得墊三層棉被。
就這懶骨頭,居然能寫出“黃沙百戰穿金甲”這種鐵血句子?
曹操越看越覺得牙酸,咳了一聲,把絹帛拍在案上。
“此次西征,夏侯淵、徐晃率軍萬里奔襲,掃平西域三十六國,重開絲路,當居首功!”
“子脩、曹泰、夏侯充、荀惲四人,初領軍務便能克敵制勝,皆有大將之風!”
曹操大手一揮,封賞詔令當堂宣讀。
曹昂升任中郎將,曹泰與夏侯充皆封偏將軍,荀惲則被直接調入丞相府任從事中郎。
曹仁和夏侯惇坐在席間,看著自家兒子披紅掛綵地領賞,笑得合不攏嘴,看向李遠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感激。
輪到李遠時,曹操端起酒樽,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
“至於咱們的西征大軍師李遠……”
“運籌帷幄,威震西域,更兼一首好詩名動天下。”
“本王已表奏天子,今日起,晉封李遠為安平鄉侯,增食邑兩千戶,賜黃金五百斤!”
大殿內轟然叫好。
從亭侯到鄉侯,食邑直接翻了數倍,這在曹營文臣裡已是頂尖的殊榮。
李遠擦了擦嘴角的油漬,麻溜地站起身,走到堂中雙手接過內侍捧來的鄉侯金印與詔書。
他掂了掂手裡金印,臉上笑開了花:“謝主公隆恩!”
曹操哼了一聲,剛想趁熱打鐵,把西域後續的商稅章程交給他去辦,李遠卻已經把金印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殿外走。
“站住!”曹操腦門青筋一跳,“酒還沒喝完,你往哪兒走?”
李遠停下腳步,拍了拍胸口:“回主公,印拿到了,飯也吃飽了。”
“我那四年零七個月的假期,去西域出差扣掉三個月,還剩兩年零四個月。”
“從明天起,侯府大門繼續焊死,別說大宛的汗血寶馬,就是天上下刀子,主公也別讓人來敲我家門!”
說完,李遠頭也不回地跨出大殿門檻,溜得比兔子還快。
“這混賬東西!”曹操氣得把酒樽頓在案上。“拿了本王的鄉侯金印,連句場面話都不肯多說!”
郭嘉坐在下首,端著溫水抿了一口,笑著搖頭:“魏王,李兄此次西行,不僅替朝廷打通了商路,還替魏王帶出了四位足以獨當一面的世家俊傑,讓他歇上幾日也是應當的。”
曹操看著堂下意氣風發的曹昂四人,心裡的火氣這才消了大半,冷哼道:“便宜這小子了!且讓他先得意幾日!”
……
轉眼間,半年過去。
安平鄉侯府的後院裡,李遠四仰八叉地躺在臥房的床上,身上裹著一床薄絲被,正睡得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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