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地說,這回上我二姨丈家,我二姨與二姨丈的態度確實不一樣了,真可謂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那股子熱忱勁兒,雖然透著些許不自然的尷尬,但看得出來,他倆還是想彌補過去對我的那些冷淡和看不上。
這倒是讓我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然,我心裡也明白,做兒女的不爭氣,父母著實也沒什麼底氣。
因為這一點跟我那表妹二妮也息息相關。
原本家庭條件不錯,二妮打小學習成績也好,人人都說那丫頭將來準是飛上枝頭的鳳凰,誰知道最後卻被早戀給毀了。
懷孕、打胎、被縣一中開除,一連串的事下來,我二姨和二姨丈兩口子在鎮上頭都抬不起來了。
最終二妮也只能早早跑去廣東打工,如今在那邊到底什麼狀況,家裡還矇在鼓裡——過年沒回,電話也打不通。
但就這回,我二姨和二姨丈對我熱絡,估計也有另一層意思——他們心裡大概也盼著,我在廣東那邊能幫著照應照應二妮。
……
接下來,我跟覃瀾在沙發上落座,二姨就忙不迭地倒來了熱茶,又端來了果盤和瓜子花生那些,好生地招待著。
覃瀾被這份熱情弄得怪不好意思,忙說:“二姨,不用忙活了,真不用!”
我二姨笑著回應:“也沒啥,沒啥招待的,就隨便哈,別嫌棄就行。”
一邊說著,她一邊扭身去拉餐桌,擺碗筷去了,準備晚飯了。
我二姨丈在廚房裡頭一邊忙活,一邊大聲衝我喊:“磊子呀,姨丈這裡也沒啥好招待的,讓你媳婦多擔待些哈!我也不知道他們廣東那邊什麼規矩,見笑了哈!”
沒等我回應,覃瀾就忙接話:“姨丈,都差不多,我老家也是在小鄉鎮上,您不用那麼客氣,隨便點兒就好。”
她這話說得得體,我二姨丈在廚房裡聽得樂呵呵的,連聲說“那就好那就好”。
我們正聊著呢,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只聽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咚咚咚地上了樓。
由於門沒關嚴,所以被人從外頭一推就開了。
隨即,只見胡公子拎著大包小包的拜年禮品,突然匆匆趕到了。
頓見他進一門,我不由得有些詫異地一怔——
不覺間,我這才想起他跟我說過,我二姨是他舅媽,那我二姨丈自然就是他舅了。
他一進門,剛想說新年好呢,可忽見我在沙發上坐著,他也甚是詫異地一怔:“王磊!?老同學!?”
見他如此,我也忙笑嘿嘿地招呼:“新年好呀,老同學!祝你今年在廣東多賺一點兒哈!”
我沒想到如今的胡公子,竟是十分接地氣地回道:“咳~~~就我們那鞋廠,多賺啥啊?加班加點的,累死個逑的,一個月撐死了也就那麼兩千來塊左右。”
看來從前那個在秦川三中趾高氣揚的胡公子,如今也被生活教育了,看來廣東那地方確實是能把人磨平了。
跟我聊了這麼兩句,他這才忙嚷嚷:“舅,舅媽,新年好!”
問候完,也不管我二姨丈與二姨回沒回應,他就只顧將拜年禮品往茶几旁一放,著急忙慌地道:“舅,舅媽,我就到你這兒就準數了哈!本來想明天來的,但我姐說初四就得走,就得上廣東了,趕時間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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