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他總算明白了，李世民的目的從來不是什麼摧毀京觀，更不是讓他戶部出錢，他從頭到尾，便是想讓他出使突厥！
陳懷安微微扭頭，看著李世民似笑非笑的表情，罕見地沉默了。
終日打雁，如今再一次被雁啄眼了。
彼其娘之，竟然玩這種套路，還裝模作樣，心真黑啊！
魏徵皺了皺眉，並不同意陳懷安出使突厥：“陛下要不再考慮一下？陳先生位高職重，朝廷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坐鎮，出使東突厥少則兩個月，多則三四個月。”
“離開如此之長的時間，他的職責別人很難勝任，並不適合作為使者的人選。”
他倒不是擔心陳懷安的安危，這次是單純從全域性的角度看待問題。
無論怎麼看，陳懷安都不是作為使者的好人選。
房玄齡也不同意：“陛下，玄成所言極是，安國公的所掌之責，實在太過重要，他並不適合離開長安，不如還是讓莒國公去吧。”
戴胄、溫彥博，連蕭瑀都開口勸了。
誰都不認為讓陳懷安出使突厥是個好的選擇，如果硬要選一個，哪怕讓蕭瑀去也好啊。
起碼作為御史，蕭瑀離開一段時間不成問題，就好比當初安置東突厥降眾的時候，離開根本沒影響。
“你們都覺得不合適？”李世民被這麼多人反駁，也不生氣。
魏徵立刻說：“當然不合適，無論怎麼看，陳先生都不是一個好選擇，哪怕您讓臣，或者讓蕭瑀去，不都非常合適嗎？”
“最合適的，應該便是莒國公。”
“為何決定陳先生呢？”
李世民點點頭，說道：“從你說的這方面來看，陳卿確實不適合作為出使東突厥的好人選，但有些時候，你不能光從朝廷方面去考慮。”
“比起這些，我更希望陳卿好好去東突厥看看，多出去走走，看看他提出的制度，施行得怎麼樣了，看看如今的突厥，是否達到了我們預想中的樣子。”
“然後回來，把這些東西都告訴我。”
“為何？”魏徵忍不住問，“這些其他人難道做不到嗎？您所說的，無非是去民間考察，其餘人去有何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李世民輕笑，“玄成，你還沒明白嗎？”
“在你們之中，只有懷安能讓我看到我想看到的，聽到我想聽的，也只有他，能讓百姓聽到一個名字便會選擇相信！”
“只有他，在看完所有的一切之後，能給出我想要的方法！”
魏徵不明白了，但他沒有開口反駁，而是沉思了起來。
房玄齡有些明悟，笑著說：“玄成，若你出門，百姓見了，大多會分道而行，給你留出寬闊的道路。而陳先生出行，百姓大多會跟上去，在不影響他路過的前提下，會跟他笑著打招呼，開玩笑，乃至訴說自己遭受了不公。”
“陛下說得是對的，陛下想看到的、聽到的，只有陳先生去走一趟才能告訴他，告訴我們。”
陳懷安安靜聽著，看著御廚把各種肉烤得滋滋冒油，沒拒絕，也沒答應。
李世民給出的理由，聽起來合理，如果細究的話，便會發現裡面是存在漏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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