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馬上給您去買。”黃允對自己兒子示意,後者早已習慣,屁顛屁顛就過去幫陳懷安買東西了。
這不是免費的,陳懷安每次都會多給一些錢,黃允也從未私留,都是給他的。
因為他知道,這是陳懷安給他兒子的跑腿費。
“尚書大人,說句冒昧的話,我好像感覺您變了,變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黃允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話說了出來。
陳懷安不禁問道:“變老了?”
“老?”黃允連連擺手,“您哪兒變老了,您簡直跟我初次見您時一模一樣,不是身體上的變。”
“就是感覺......您跟我最近見到的一些人一樣,變得......輕鬆了很多。”
“而且......”黃允斟酌片刻,道:“以前面對您的時候,我總是害怕的,現在沒有那種感覺了。”
“害怕?”陳懷安提起了興趣,“你跟我說說,是什麼害怕?你為何會害怕我?因為我的身份?”
“不是不是!”黃允急忙解釋道:“當然不是因為您的身份,我跟您認識這麼久,還不知道您是什麼性子嗎?”
“您啊,跟那些讀書人口中的聖人一樣,反正他們自己也是這樣說的,我知道您不會害我,又怎會怕您?”
陳懷安喝了口黃允端上來的水:“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會害你,為何怕我?”
“嗯......”黃允思考了很久,似乎在想怎麼解釋,“我怎麼跟您描述呢,您見過虎嗎?”
“見過。”陳懷安輕輕點頭,“我陪陛下打過幾次獵,還親手殺過呢。”
“那您真厲害。”黃允笑著說,“您見過就好,不瞞您說,我小的時候跟著我二叔上山採藥,遇到過一次虎。”
黃允回憶道:“記得那時我找到了一株比較罕見的藥材,高高興興地挖著,後面突然響起一陣低吼......當時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我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頭皮像是被人掀開,一點知覺都沒有,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沒有了,一片空白。”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當我回頭看見那隻徘徊在不遠處,于山林間若隱若現的虎紋,我就嚇尿了!”
黃允似乎覺得好笑:“那個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想開口喊我二叔跑,尋思著兩人總得跑一個,我被老虎盯上肯定是跑不了,只想讓我二叔跑了。”
“結果我連開口都做不到,腿軟得幾乎站不起來。”
陳懷安明白了,這本質上就是生物對頂級獵食者刻在基因中的恐懼,特別是老虎發出來的低吼,帝王引擎一開,真的會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這是源自基因本能的恐懼,也是頂級獵食者的威懾力。
蛇也是一樣!
儘管蛇的體型不大,但天下幾乎九成的人都怕蛇,嚴重的一看到就會膽寒。
“這跟虎有什麼關係嗎?”陳懷安皺著眉道。
黃允似乎是很不好意思,訕笑:“以前面對您的時候,我就感覺回到了小時候,本能感到害怕。”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而且離您越近這種感覺便越重,心裡時刻有個聲音在告訴我,快點離開,快點離開,離得遠遠的。”
陳懷安怔住了。
黃允笑呵呵道:“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這種感覺突然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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