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頭那位清俊絕倫的新科狀元郎，化成灰她也認得出來。
婦人眸光流轉，不動聲色地合上賬冊，提著裙襬款款走下旋轉木梯：
“奴家煙雨樓大管事芸娘，見過三位貴客。”
薛明陽見這管事姐姐生得體態修長、妖豔勾魂，老毛病發作，屁股扭了幾下：
“咳，芸姐姐客氣了。”
“早就聽聞煙雨樓乃江南第一風雅地，今兒咱們兄弟過來，可得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雅間、最烈的花釀都給小爺端上來！”
說著，他從袖袋裡摸出幾張千兩面額的銀票。
芸娘唇角彎起，目光越過薛明陽，落在了兩手空空、神色溫潤的顧辭身上：
“幾位公子來得真巧。”
“今日咱們後頭的主畫舫上，正辦著今夏的品茗詩會呢。”
“三位公子氣度不凡，一樓這些凡俗卡座哪裡配得上諸位的身份。”
她側過身，伸出皓腕往後方的水上長廊虛引：
“三樓臨水有一處凌波軒，正對著湖心花臺，視野最好。”
“奴家這便親自引三位公子上去。”
袁少遊用扇柄蹭了蹭鼻尖，小聲跟薛明陽嘀咕：
“瞧見沒，還得是本公子的江南風流氣度管用，管事姐姐一眼就看出咱們不是凡人。”
薛明陽翻了個白眼：
“拉倒吧，人家眼睛一直看著辭弟呢。”
顧辭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溫和笑意：
“那便有勞芸娘了。”
穿過雕花水廊，眾人登上了正中央那艘最大的三層畫舫。
畫舫內部被掏空，造就了一處極為寬敞的水上中庭。
四周迴廊環繞，上下三層皆設雅座。
此時，一樓和二樓的大半席位上，早已坐滿了身穿綾羅綢緞的年輕公子與文人雅士。
甚至還能瞧見好幾個穿著青綠常服、偷溜出來尋歡的揚州府縣小官。
桌案上擺滿了精緻的淮揚茶點與冰鎮果盤，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
芸娘將顧辭一行人引至三樓正中的凌波軒。
此處垂著半透明的軟煙羅簾幕，既能將下方中庭的景緻盡收眼底，又能遮擋外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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