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擦過香樟樹梢,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水泥路面上。
葉辰撐在樹幹上的右手手腕鬆了鬆,原本壓迫感十足的傾身姿態往後撤開半步。
流動的空氣重新灌進兩人之間。
顧雨萱抵在樹皮上的肩胛骨軟了下來,攥著衛衣下襬的手指鬆開一條縫,胸口起伏了兩下,偏過頭看向路燈照不到的草叢陰影。
“逗你的,看把你慌的。”
葉辰雙手插回牛仔褲兜裡,下巴朝前方的宿舍區揚了揚,“走吧,再在這兒吹會兒風,我這件單衣可頂不住了。”
顧雨萱把下巴從寬大的衛衣領口裡抬起來,步子邁的比剛才快了半拍,帆布鞋踩在落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誰讓你非要脫衣服逞能的……”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腳步卻放慢下來,跟葉辰並排走在林蔭道右側。
穿過圖書館後方的竹林小徑,前面就是外語系女生宿舍樓的院門。
週六晚上的女寢樓下比平時熱鬧,幾對剛從校外約會回來的小情侶站在路燈柱下依依不捨的拉著手說話,宿管阿姨坐在門廳玻璃窗後頭織著毛衣。
距離臺階還有十來米遠,顧雨萱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葉辰。
她伸手抓住白色連帽衛衣的下襬,往上輕輕一提,從頭頂脫了下來。
剛脫下外套,晚風吹過來,她身上的米色針織開衫被吹的貼在腰側,肩膀跟著縮了縮。
顧雨萱站在路燈下,兩隻手捏住衛衣的肩線,認認真真的把兩隻袖子往裡折平,再將衣襬對摺,疊成一個方方正正的豆腐塊。
她捧著疊好的衛衣遞到葉辰面前,布料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梔子花洗髮水香。
“衣服還你。”
顧雨萱抬起眼看著他,路燈的暖光落在她眼底,“本來應該拿回宿舍洗乾淨晾乾再給你的,但你現在只穿一件長袖T恤,走回東區男寢還要十幾分鍾,趕緊穿上吧。”
葉辰伸手接過衛衣,布料裡頭還裹著溫熱的餘溫。
他隨手抖開衛衣套回身上,拉平衣襬,看著眼前鼻尖被風吹的泛紅的女孩:“這就兩清了?剛才在樹底下,某人盯著我看的門票錢還沒結呢。”
顧雨萱背在身後的手捏了捏帆布包的帶子,唇角往上彎了一下:“門票錢先記賬上,等下月的歌手大賽,我買瓶礦泉水去給你捧場,算是抵賬了。”
“一瓶礦泉水就想打發我?”
“那你想喝什麼?”
“至少得是冰鎮維他奶,玻璃瓶裝的那種。”
“行,要是唱的太難聽的話,瓶子押金可得你自己出。”
顧雨萱衝他晃了晃手裡的帆布包,轉身踩上宿舍樓前的石階。
走到玻璃門前,她握住門把推開半扇門,回頭看了眼還站在路燈下的葉辰,抬手揮了揮,這才邁步走進了明亮的門廳。
葉辰站在原地看她的身影消失在一樓拐角的樓梯口,轉身順著大路往東區十七號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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