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嘎吱聲停了，過了足足三秒，聽筒裡才傳來趙鵬乾巴巴的笑聲。
“啊？上課啊，上著呢，你上次下了死命令，我哪敢逃課啊，這禮拜差不多都去了吧。”
“差不多都去了？那是差了多少？”
趙鵬聲音越來越小，還夾雜著把打火機往桌子上磕的噠噠聲。
“也沒多少，就早上起猛了稍微遲到了那麼三五分鐘，真的辰哥，我這禮拜老規矩了，課本我都隨身揣著呢！”
葉辰冷笑了一聲：“是嗎？那怎麼馬曉東昨晚給我發信息報備排班時，順嘴提了一句。”
“他說你週二下午兩點半的《初級財務會計》，人沒在商學院階梯教室，反倒跑去網咖後巷跟那個百事的經理抽菸砍價去了？”
趙鵬在電話那頭跳了起來，椅子哐噹一聲撞在辦公桌上：“臥槽！馬曉東這個叛徒！他怎麼啥都往外禿嚕啊！”
“我昨天還請他喝了杯加濃拿鐵呢，這老小子轉身就把我賣了？！”
葉辰收起笑意，聲音沉了下來：“你少賴人家馬曉東，是我讓他在排班表上把你來網咖的時間點全標出來的。”
“趙鵬，咱倆在火車上怎麼說的？網咖是給你練手的，不許你荒廢學業。”
“你是個學財務的，連《初級財務會計》這種看家本領的課都敢翹，以後網咖開分店了，賬本扔你臉上你能看懂嗎？”
趙鵬那邊一下子蔫了，火機也不磕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辰哥我錯了，真錯了！”
“昨天下午那個百事的經理非說只有兩點半有空過來量尺寸，我尋思著財務課老師平時也不怎麼點名，就溜出來半個小時。”
“誰知道那老頭昨天抽風，不僅點名了，還留了隨堂小測，我室友替我答到被當場抓包，我這正愁著怎麼去辦公室寫檢討呢！”
葉辰聽著他那副垂頭喪氣的動靜，氣消了大半，嘴角往上翹了翹：“活該，讓你耍小聰明。”
“檢討自己老老實實寫，滿一千五百字，寫完拍張照發我手機上，我先替你們輔導員審審。”
“啊？還要發你審啊？辰哥你饒了我吧，我高中寫作文都沒湊夠過八百字！”
“少廢話，今晚十二點前見不到檢討照片，我就讓馬曉東把你網咖前臺的內部許可權停一週。”
“下禮拜的財務報表你也別看了，回寢室抄書去。”
趙鵬連聲討饒，就差隔著電話磕一個了：“別別別！我寫，我現在就寫！保證字跡工整、痛改前非，絕不再犯！”
葉辰剛要再敲打他兩句，手機螢幕上方突然彈出來一條插播的簡訊提示，發件人是星辰軟體的技術總監陳偉。
他掃了一眼簡訊預覽框裡跳出來的“中關村”、“預裝渠道”、“惡意截胡”幾個字眼，眉頭往中間聚了聚。
葉辰對著話筒乾脆利落的截斷了趙鵬的哀嚎：“行了，檢討記的發我，我這兒突然來點急事要處理，先掛了，週末有空我過去查你筆記！”
“哎好嘞辰哥，你先忙，我這就去買方格稿紙。”
葉辰按斷通話，拇指點開陳偉發來的那條加急簡訊，窗外一陣秋風捲過，把樹梢上幾片枯黃的葉子吹落在陽臺腳邊。
看著螢幕上那幾行字，葉辰直接撥通了陳偉的號碼：“老陳，簡訊我看見了，把華強北和中關村那幾家刷機商突然毀約的事，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聽筒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脆響，陳偉壓著嗓子彙報：“葉總，上午十點半，中關村鼎好和華強北賽格的三家批發商同時斷了咱們的預裝包介面，說是有人出每臺機器兩塊錢的啟用補貼買斷了他們下個月的出貨量；不過您別急，王俊華那邊查到底細了，對方給的是月結賬期，咱們手裡捏著綠豆莢的驅動協議，剛把那三家刷機商的電腦端一鍵刷機通道給鎖了，前後不到二十分鐘，那三個老闆就打電話過來求饒，說是被游資忽悠了，下午兩點重新籤排他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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