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周牧雲就醒了。
他利索地起來，穿好衣服，洗漱完，院子裡已經響起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陳石來了。
這孩子，比他還早。
晨光還淡，院子裡灰濛濛的，陳石已經站在院子中央，活動著筋骨，一見周牧雲出來，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師父，早！”
周牧雲看著他，眼裡帶了點笑意：“來這麼早？”
“早起練功，一天都有精神！” 陳石拍拍胸脯，也不多說，轉身就在院子裡紮起馬步來。
半年過去，這孩子長高了不少，肩也寬了，站在那裡，已經隱隱有了點少年武者的架勢。
他扎馬步的姿勢，也比以前更穩、更沉，底盤像紮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周牧雲看著，心裡暗暗點頭。
昨天考校他的時候，就看出這半年他下足了苦功。
今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跑到院子裡來練，更是印證了這孩子的心性 —— 不用人催，自己就知道用功。
院子裡正練著，李青也從院門外進來了。
他肩上搭著條毛巾，睡眼惺忪的，看見陳石扎著馬步，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了一聲：“嘿，石頭，這麼早就來練功？你倒勤快。”
陳石咧嘴一笑：“師父教的，練武不能偷懶！”
李青看著這半大的孩子，又看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嘆了口氣。
“也是。” 他搓了搓臉，“我這功夫，丟了大半年了。自從你師父上次出去，你就沒來了練了，我也就一直沒練。”
他一邊說，一邊活動著手腳，竟也在院子另一邊，慢慢地打起一套拳來。
周牧雲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李青這輩子沒有天大的機緣可能就這樣了，明勁初期，之前應該是自己不在，石頭沒來，沒人陪著估計他也不想練。
可這會兒，看著陳石練得認真，他心裡那點之前練武的熱乎氣，好像又被勾起來了。
他也不求精進，就隨便比劃著，活動活動筋骨。
明勁初期的修為，在周牧雲眼裡，自然是粗淺的，可他練得倒認真，一招一式，雖然力道不足，架子卻還端著，沒有全丟。
“李青啊，你這架子，還沒散。” 周牧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嗨，散沒散的，反正就那樣了。” 李青收了拳，擦把汗，自嘲地笑了笑，“我這輩子，能在你的幫助下混個明勁修為，就算燒高香了。哪像你們師徒倆，一個比一個能練。”
周牧雲笑了笑，沒接話。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徐清如端著個笸籮進來了，裡面是熱騰騰的早飯 —— 玉米麵餑餑、鹹菜、還有一小盆粥。
“都練上了？” 她笑著招呼，“快歇歇，吃飯了。牧雲，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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