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就這樣，靠天吃飯。” 周牧雲翻著今天的登記本，“今天外傷三個，崴腳一個，都不算重。也算萬幸了。”
他頓了頓，又說：“明天開始，打麥場就是重點了。脫粒機、揚場、曬糧，安全問題不比地裡少。明天建華你盯著打麥場，我巡剩下的地塊。”
“好。” 李建華點頭應下。
油燈下，周牧雲把今天的傷情、用藥都整理好，又核對了一遍剩下的藥品。忙完的時候，夜已經深了。窗外蛙鳴陣陣，空氣裡還帶著雨後的溼潤氣。
他揉了揉眉心，繼續想著自己的招式。
靠雲式，靠的就是貼身整勁，像山靠過來，沉、猛、穩。
他站在地上，試著擺了個架勢，肩往前一靠，腰胯跟著送勁，腳下生根。
“還差點。” 周牧雲低聲自語，“靠的時候，勁得從腳底起，不是光用肩膀撞。”
他琢磨了一會兒，把那點感覺記在心裡，吹燈睡覺了。
明天還有得忙。
麥子全部割完之後，主戰場就轉移到了打麥場。
兩個大大的打麥場，日夜不停。
脫粒機轟隆隆地轉著，麥秸、麥粒從兩頭分別出來，社員們兩班倒，白班夜班輪著來，爭取最快速度把麥子脫粒、揚淨、曬乾，入倉庫存好。
這階段的安全問題，跟地裡又不一樣。
周牧雲把醫務室的重心也移到了打麥場。
專門在麥場邊搭了個小棚子，放著藥箱，白天晚上都有人值班。重點盯三樣：一是脫粒機防絞傷，二是揚場防迷眼，三是熬夜防著涼、防疲勞。
頭兩天還好，大夥精神頭足，沒出什麼事。
到了第三天夜班，出事了。
後半夜兩點多，周牧雲正好巡夜到打麥場，就聽見 “哎喲” 一聲慘叫，從脫粒機那邊傳來。
他心裡一緊，快步跑過去。
操作脫粒機的社員王大柱，左手食指被絞了一下，指甲蓋都掀了，鮮血直流。他攥著手，疼得滿頭汗。
“怎麼回事？” 周牧雲一邊拉過他的手處理，一邊問。
“太困了…… 打了個盹，手就湊太近了。” 王大柱咬著牙說，“都怪我，精神頭不夠了。”
“熬夜幹活哪能硬撐。” 周牧雲皺了皺眉，小心地給他清理傷口，消毒，上藥，包紮。好在只是指甲掀了，沒傷到骨頭，“先去棚子裡歇著，明天別上夜班了，調白班。”
他轉頭跟帶班的隊長說：“夜班的人，每隔兩個時辰就歇一刻鐘，輪流打盹也行，別硬扛。真困了就說，別拿自己手開玩笑。”
“知道了周大夫。” 隊長連連點頭，“都怪我沒盯緊。”
“不怪你，後半夜本來就容易困。” 周牧雲擺擺手，“以後夜班，我也常過來轉。”
處理完王大柱，周牧雲又在打麥場轉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