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韶當然也不會覺得他是介意自己身體的問題,大概是防著護士又從哪個縫裡鑽出來抓人。
他也順勢離開了908門口,轉而走向904。
904裡的病人居然已經睡著了,情況相比之下要差很多,看起來隨時可能死掉。
陳韶暗自嘆了口氣,隨即和其他病人一樣,去了走廊盡頭。
博然醫院的住院樓是很簡單的單廊式結構,整體佈局就是一個長方形。16間病房分佈在走廊南北兩側,東西盡頭則是專門空出了兩個小露臺,擺了休閒用的桌椅,角落裡放著飲水機,還用綠植和鮮花做了裝飾。
陽光透過大面明窗投射進來,把整個小區域都襯得明亮而鮮活,配上博然醫院的氛圍,有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剩下4個病人全待在這裡,呆呆地看著花草和天空。
陳韶環視四周,那種怪異感越來越強烈。
病人們很奇怪。
首先是他們的態度,並不像是在絕境裡被折磨久了的人。
陳韶在知識迷宮裡、樂華旅館的映象空間裡都見過這種人,他們為了活下去會不擇手段,哪怕代價是其他所有人都在汙染中死去。
他在小周莊的報道里也見過這種人,會對別人的“幸運”報以強烈的憎恨,對牽連到自己的人會選擇同歸於盡。
但是病人們沒有,至少這群看起來已經待了很久的病人們沒有。他們甚至有些像特事局的成員,哪怕自己的前路都一片渺茫,也會選擇對其他病人、新來的孩子抱有一絲不忍。
這絕對不正常。
要麼是博然醫院挑選試驗品時,會刻意挑選相對正直的人;要麼就是它們的實驗必然會導致這種結果。
但是為什麼?
明明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執念足夠深刻,就有資本應對怪談的淺度汙染。就比如一手建立了乾靈教派的那名教授,不就是典型嗎?
太奇怪了。
其次是他們的狀態。
陳韶印象裡的博然醫院,應該是那種試驗品消耗非常頻繁、需要大批次抓捕人類的怪談,樂華旅館的經歷也印證了這一點。
但很多病人顯然在這裡已經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他們原本應該是普通人,如今卻還活著,並且意識清醒,甚至有精力去憐憫同情別人,以及從別人的慘狀裡收穫安慰。
是博然醫院的研究已經初見成效?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比如安樂療養院的限制?
陳韶只感覺謎團越來越多,多到他一時竟然抓不住重點。
他慢慢撥出一口氣,清理了腦海中繁雜的思緒。
不管怎麼說,博然醫院的管理再嚴密,都確實是受到一定限制的;他的機會就在這些限制之間……
等等,那些限制?
如果把所有博然醫院明面上的異常歸於安樂療養院的限制的話,那午餐時那名護士的舉動,或許還有另外一個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