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像是博然醫院在做某種對照實驗。
只是那些病人並非都瘦到了皮包骨,餐盤內食物量也相當大;而且午飯時他們並沒有積極用餐的表現,否則陳韶一定能注意到。
所以陳韶更傾向於那份食物確實對其他病人有用,比如能減輕痛苦之類的;這和陳韶之前“不同食物效果不同”的思路也對得上。
瘦到皮包骨的病人已經把半個上身都探了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桌面上的食物殘渣。分管護士卻視若無睹,只靜靜踱步過去,站在他身後。
換做正常情況,這些病人一定能意識到有問題。但對食物的渴望顯然已經衝破了理智的束縛,他保持著半俯身的姿態,忽然低下頭去。
下一秒,他的臉就被一隻手捂住了。
“不要吃其他患者的食物。”
護士抓著這個病人的腦袋,動作不容拒絕卻仍舊顯得輕柔和緩。
病人的身體被慢慢扶正,他恍惚著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咀嚼起屬於他的食物。
但食物殘渣依舊沒有被清理。
很快,同一張長桌上的其他病人也忍不住動了。他們表現雖然沒有第一名病人那麼誇張,但依舊在護士的監視下朝食物殘渣伸了手,也就全都被抓了個正著。
晚餐快結束的時候,那張長桌上大部分病人都已經變得神情呆滯了。
所以陳韶之前的猜想是對的——當病人違反明面上的規則和醫囑時,醫囑的效果會得到加強,才能控制病人的對應行為。
那麼不管是想要逃離博然醫院,還是想殺死院長,都必須先想辦法擺脫醫囑的約束,首要方法應該就是脫離病人身份。
但問題在於這裡不是精神世界,不確定能否用認知來改變身份;而按照正常的想法,以及之前在乾靈古鎮時那份入院通知單,博然醫院大機率是以書面形式來認定身份的。
因此想要脫離病人身份,要麼想辦法讓醫生主動放他出院——但這顯然不可能,況且之前那個醫生說得很明確,未成年出院需要監護人簽字——要麼就得去毀掉相關檔案。
然而病人活動範圍嚴重受限,要離開病房就必須違反規則;而按照護士的巡邏頻率,他們很快就能發現病人失蹤;同時,醫囑的生效方式是語言,只要這裡有喇叭之類的物品,他就很可能在短時間內被控制。
這醫院還真是把整個環節設定得密不透風……
但是依舊有漏洞。
不管醫囑受到的限制是否來自於安樂療養院,它都真實存在。
那麼這種限制會是隻在醫囑上存在嗎?
別忘了,手術室規則的最後一條是【在手術區域外需要溫和對待患者】,所以這種限制必然存在於整個醫患交流過程中!
只不過陳韶之前被護士輕而易舉地控制了,對那場“手術”裡精神科醫生的舉止也印象深刻,所以才沒有立刻想到這一點。
如果猜想無誤,那麼他甚至可以進一步提出新的該項——在和治療並不直接相關的事情上,陳韶其實是可以反過來向護士提出要求的!說不定他們還需要在一定程度上滿足患者的需求。
就比如白日里陳韶向田護士要求看時間和讀書,其實都得到了滿足。
因此,等到達9樓,趙文樂宣佈了活動時間開始之後,陳韶立刻喊住了她。
“請問你有時間嗎?”
原本走向小露臺的患者齊齊停住,雖然沒敢轉身看他們,注意力卻顯然投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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