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病床邊的醫生護士沒有回答他,倒是已經無事可做的麻醉醫生朝他點點頭。
“單純拍攝病房是沒問題的。”
陳韶便也點頭致意,再次將目光移到屍體表面。
腹腔開口很快就被縫合完畢,但被撐開的皮層依舊佈滿褶皺,堆在一起像是裸露著的腸子。而在這些半透明的皮層下,依稀還能看到一層又一層肉糜,像是無數吸附在肉壁上的魚卵。
醫生護士們大概是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景,沒有再做處理,直接蓋上了白布。額頂的穿刺針也被取下,腦脊液便如同魚身上的黏液一樣再度流出。
手術室門開了,等在門外的醫護魚貫而入,忽視了在場的其他人,專心清理起那些四處噴濺的腹水。很快屍體也被推走,手術人員去更衣室換下手術服,才來到休息室。
陳韶也是差不多的流程,整個過程非常順暢,看不出任何問題。他到達休息室的時候,嚴舟月已經到了,但依舊比其他人早兩分鐘。聽到聲音,陳韶就抬頭看向門口。
郭文玠面無表情地走進了休息室,像是沒有看到陳韶,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雙目無神。其他幾個醫生護士也是類似的表情,似乎全都在思索什麼嚴肅的問題。
“郭醫生。”陳韶喊了一聲。
郭文玠的眼珠子這才微微顫動著轉向了陳韶。
“陳編輯。”
他語調很平,沒帶任何情緒,大概只是本能的回答。
但很快,當他的目光落在陳韶臉上時,他的表情忽然變了,一抹希望出現在他臉上。
“你……”
看到郭文玠表情時,陳韶就意識到對方是想提那套拯救世界的說辭。他立刻打斷道:“遺體會在什麼時候交還給家屬?也該去通知一下吧。”
他倒是沒問為什麼沒有家屬簽字就手術了,很顯然直接“急救”是療養院規則允許的,在現實情況下醫生在沒有家屬簽字的情況下直接開始救人也是大多數人會稱讚的舉動。
但是遺體呢?
“……醫務科會有專人通知的。”郭文玠說,“至於遺體……所有病人身上都存在病原體,不能交由個人處理。”
“那你們會怎麼處理?直接火化嗎?”
郭文玠沒有立刻回答。
陳韶抓住這個時機,偏頭去看另一名更年輕的醫生:“不是火化嗎?”
年輕醫生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聞言有些疑惑:“為什麼要火化?一般是要存放起來的。”
陳韶眼角餘光看了一眼臉色差了些的郭文玠。
這就很有意思了……
“存放在哪裡?為什麼不火化?”陳韶問,“按理說,這種攜帶病原體的屍體應該及時處理才對吧?否則可能引發大規模的感染。”
“陳編輯。”嚴舟月再次嘗試打斷他們的對話,“這是我們醫院的內部事務。”
“涉及到患者遺體的,怎麼能算是內部事務呢?”陳韶說,“國家關於火葬有嚴格規定,況且你們處理的時候,也得參考家屬意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