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就這般一日日過去著。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夜間的大爻,當真永遠只有黑夜,偏偏也分春夏秋冬,且並不需要天上一輪大日,其中草木自會豐盈,一如既往符合‘不存在於現世’之定義。
只是。
搬山人前行之路,愈發地難了。
朝陽手持萬民鼎,掌萬民之力,竭盡全力與之周旋,時而迂迴,時而前進,可路途依舊太難太難,一路皆在死人,他們死在那無人問津角落裡,一個名,一個姓都是沒有留下。
而妖歌人族之智的名頭。
第一次。
是如此正面的,響徹在整個夜間大爻之中,被所有惡修知曉,甚至是極為忌憚,皆傳他是萬年老妖轉世,行得是那謀劃萬古之事。
只因他之談吐,三句不離‘妖某之智’,那一句句介紹自己智慧話語,一次比之一次離譜,一次比一次誇大。
可偏偏,他真能斬祟。
所遇攔路之祟妖,又或是些極為刁鑽祟獸,皆是莫名其妙被斬於他手,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所有人滿眼蒙圈。
而那一句‘天也嫉妒我智’。
不知何時,被妖歌換成了‘道生也嫉妒我智’,每斬一祟,皆會被他長念一聲,故如今之妖歌,或是他這一生……最為巔峰之時。
……
今日。
夜雖依舊,卻是天空一輪皓月當空。
且今夜之風,亦是帶著陣陣暖意,好似那春風拂面。
一個極為尋常村落,坐落在一處山坳裡,只是其中之百姓,一個個皆是一副寡瘦模樣,都是些常見的莊稼人,一些人口中的泥腿子。
千禾,挺著個孕婦,一步步踏入這裡。
村裡一些個看門老狗見了她,皆是翻著個肚皮,一副等她上來蹂躪自己的乖巧模樣,更何況吠?
一位滿臉皺紋老人,帶著百十位鄉民,正等在這裡,他小心翼翼問:“姑娘,你是哪家的娃?挺著大肚怎還到處溜達?”
千禾笑道:“我啊,是搬山人!”
老人又問:“搬山人是啥?”
千禾耐心回:“搬山人啊,是帶著咱們吃飽飯,穿暖衣,從今以後不被欺負,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老人愣了一瞬,而後搖頭:“姑娘莫開玩笑了,世上哪有這樣的人,老頭我年輕時讀過幾句書,這從古至今啊,皆是想當那人上人。”
“多少起事的好漢,起初口口聲聲要救萬民於水火,待到站穩腳跟,轉頭便建起新的高牆,依舊是富人錦衣玉食,咱們泥腿子累死累活,到頭來還是任人拿捏。”
“世道翻來覆去,換的只是坐在上頭的人,底下的苦日子,幾時真正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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