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禾頷首回應,雖是一對梨渦依舊深陷,卻是眼中變得一片茫然,她低喃道:“你若是傳道成功了,最後受益的,指不定是誰呢!”
此話聽著平常。
可聽在眾人耳中,沒來由一陣遍體生寒。
鳴泉低頭望著掌中八卦盤,沉聲問:“姑娘,你是所謂的天道境,是否冥冥之中,有了某種感應?”
千禾揉了揉微微隆起小腹,並未回應,只嘴角一抹笑意緩緩勾起:“我啊,只想給腹中胎兒,尋上一個爹!”
一時間。
眾人皆眉頭緊蹙,那種沒來由的驚悚和迫切之意,縈繞心頭,如何也揮之不去。
“諸位,別亂想!”,朝陽語氣極重,打斷眾人沉思。
他望了望天上那一輪月,又望著清冷月光揮灑下,遠方那蒼茫大地:“諸位,我等搬山人,已是走過最難一段路了,且剩下的一段路,得靠我們自己來走!”
“從今往後,所有前路,自己開拓,所有公道,自己執掌,所有結局,自己落筆!”,朝陽眼角泛起笑意,“好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總不能一直依靠別人吧?”
青天老爺聞聲,回道:“兄臺所言極是,無論如何,此祝兄臺功成!”
不遠處。
崔明慧耳上小筆桿,忽地落寞道:“各位老爺,我可不可以留在這裡?我想成為……一杆只寫搬山人的筆,且這兩年來,我有些捨不得了。”
朝陽望它,打趣道:“那不行,萬一你成了棺老爺,將咱們搬山人帶壞了呢?”
而後輕嘆一聲:“其實,是我沒那本事讓你留下,所以小筆桿,抱歉!”
“還有就是嘛,搬山人並不是一定要搬真的‘山’,那是一種天下為公的赤誠之心,所以小筆桿,你可一定別成為棺老爺啊!”
“嗯!”,小筆桿重重嗯聲。
場中。
風開始起,揚起滿地沙塵,亦是卷著兩年沼澤長路的泥濘,血淚與執念,輕輕拂過每一個滿身風霜的搬山人。
朝陽長笑一聲:“世間沒不散之宴席,一曲終了,人亦該散了,能識得諸位一場,雖過程極為短暫,朝陽……甚幸!”
說罷。
他又是長長俯身,朝著眾人行了一禮。
接著將萬民鼎取出,輕聲道:“取之修君,一一奉還,各位,保重!”
隨即,一道道光芒從鼎中升起,落在各自身上。
同時李十五等人腳下,再次流淌出一團團銀色光澤,如藤蔓一般順著他們雙腿蔓延,直接將他們徹底包裹,而後消失不見。
……
“朝陽,李某如何回那白天去?”,李十五怒喝一聲。
只是他之周遭,已沒了那一位位風塵僕僕搬山人,只有妖歌等人,正不停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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