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又問:“你這袍子,還有頭冠,臉譜畫得極豔,這是要唱什麼戲?”
江又男想了想:“一臺大戲。”
他望著那方戲臺,又或是一張賭桌。
一步落臺,輕若無塵,風雪竟在他身前齊齊兩分,不敢侵半分衣袂。
眉眼勾紅,鬢邊綴絲。
頭冠上血色流蘇垂在他的頰邊,隨風微顫,無風自鳴。
臺下之人盡數屏息。
望著臺上那人,一時間竟是有些痴了。
一百零一山官見如此一幕,卻是心底一片急切莫名,且目中神性更重,在竭力調動大爻天地的秩序之力。
李遂生屏息凝神:“既然他想鬥法,就鬥吧,我就不信他能唱死我!”
臺上。
江又男微微抬腰,揚袖,乃是梨園裡開唱前的定場身段,同時口中婉轉戲音響起:“大爻長夜萬重霜,舊序牢鎖眾生腸。”
接著足尖在臺面輕輕一點,一步旋身,紅袍鋪開半圓,唱出第二句:“粉墨敢登天命臺,一唱換得天地開。”
而直到此刻。
在場所有人,依舊不明其意。
唯有江又男獨自在臺上,身姿流轉,紅袍獵獵。
隨著一聲接著一聲。
戲臺上一道道紋路大放紅光,整座五丈高臺,於風雪之中,灼灼燃亮,奪人心魄。
這紅色,紅得莫名讓人舒服。
然後。
讓人頭皮幾乎炸裂,神魂近乎顫慄的一幕出現了。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朝著漆黑夜空深處盯去。
只見虛無盡頭,有血色微光穿透層層維壁。
那是數不清的,巨大的,轉動著的,一顆顆染血骰子,它們錨定於虛無之中,互相拼湊出一尊沒有形體,甚至沒有輪廓,卻橫貫所有世道的詭異道影……賭之道生,本體現世。
又或是。
賭之道生本體垂落的一隅投影。
李十五看到了,無數顆碩大骰子組合而成的身影,組合成一根又一根類似於‘足’的東西,無窮無盡,甚至根本不知它們紮根於何處。
“這……這不可能!”李遂生怒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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