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漫天風雪,好似慢了半拍。
唯有這心跳,一聲接著一聲,無比緩,卻又無比沉重,清晰響徹所有人耳中。
“本官雖青天,亦有力窮時。”
青天老爺方才無力道了一句,而後忽然抬頭,目光死死凝視著一個方向:“心跳,這是……”
他之視線,如實質一般望穿風雪,落在騰達棺中的一處牆面上,那裡有一處方形壁龕,壁龕中有一隻燃著的油燈,小筆桿為燈芯,而心跳正是從其中傳出來的。
“咚,咚,咚……”
心跳依舊響起,一聲重過一聲。
油燈之中。
小筆桿筆頭的一根根毫毛,獵獵而燃,這本是它用來寫字的,此刻卻在火光之中,一寸寸燃燒殆盡,它……再也無法提筆寫字了。
“既然當不成官,當不成棺,那就不當了,不當了!”它口吻泛著苦意,又帶著些許釋然,更帶著熊熊之怒火。
非是為自己身為榜首,反而當作耗材而怒。
而是為了,那些正在被屠戮放血的萬千百姓而怒,怒極,怒到可以吞噬一切。
“咔!”一聲響起。
小筆桿從油燈掙脫,一躍而出。
它滿頭熊熊烈火,筆頭的毫毛在火中化作飛散的焦灰,往後,它再也不能鋪紙落墨,寫錦繡文章,可它之心不僅沒被烈火消融,反而越搏動,越熾烈。
那是,真正的心跳聲。
“誰說當不了青天老爺,就審不了你們這些棺老爺了?”
“誰說當不了官,就照顧不了百姓了?”
“既然你們不封我為官,那我索性越過那爭名逐祿的考官歧路,將心中所學直接付諸於實踐,直接護佑百姓安穩。”
“只是在這之前,我得讓你等知道,什麼叫做……匹夫之怒!”
話音落。
一道道雪白光輝,自它裂痕萬千的筆軀之中洶湧噴薄而出,將這千萬裡黑夜,照耀得宛若一片白晝,中心處,立著一隻滿頭熊熊烈焰的書生爺。
它怒目橫空,怒聲而語:“既為民,便當匹夫。”
“此非庸夫之憤,乃布衣士者之怒!”
只見。
騰達棺穹頂之上,層層疊疊的漆黑祟雲,驟然向兩邊撕裂開一道巨大裂口。
四道無邊無際的刀影,自虛空裂隙之中緩緩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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