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望了望鍋底,隨口唸叨一句:“說得如此大義凜然,你當真在乎,世間百姓之死活?”
張載嘴角掛起笑意:“聖言,是用來要求於他人,而非是要求自己,畢竟就一張嘴,且……我說我很在乎世間生民死活,你信嗎?”
兩人各自低下頭,而後各自伸出筷子,在鍋中攪了攪,夾了幾塊菜食,算是淺嘗其中滋味。
柴米:“世間假修誰最大?”
張載:“誰敢說?哪怕說了誰又敢信?我說我最大你信嗎?你敢信嗎?你會信嗎?若是你信了,我真成了那個最大的呢?”
柴米目光微微凝起:“那個二重鏡大不大?”
張載:“你都說了二重鏡,這還算大?”
接著又補充一句:“不過,也應該不小,反正二重鏡夠用了,假修要那麼多映象幹嘛?弄得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本體還是映象就有意思了。”
“還有便是,我等身為傳道者,本就是‘無’,是沒有存在,就別管那麼多了。”
柴米:“那你為何還修假?”
張載:“因為,我做不到自己所傳之道啊,總覺得差上一些什麼,就用假將之彌補。”
柴米徹底不說話了。
只是緩緩起身,見不遠處門口有著一隻金毛獅子狗眯眼曬著太陽,隨手從桌上撿起一根骨頭丟了過去,上面不掛一點肉。
張載也是起身,將桌上一盤菜送給了臨桌之人,附言道了一聲別客氣。
同時兩人之視線,於悄無聲息間有過一次交鋒,又悄無聲息錯開。
偏偏這時。
張載頭頂三尺之上,有一片‘天’懸起,此‘天’金百二色瀰漫,莫測難以言喻,更有橫渠四言如活物,如一條條金龍在其中蜿蜒遊走。
“咔……咔……”
一道道裂聲清晰響起,竟是這一片‘天’,上面出現一道清晰可見,約莫小指寬的裂痕,僅此一下,似完美之中多了不完美。
張載雙眸一閉。
等再睜開時,眸光攝人,似有漫天風雪於其中翻湧,低沉道:“殉義一刀,好個殉義一刀,此一刀,竟是將我假修第六境,斬出一道裂來!”
“我這假修六境……”
“呵呵”他又開始低笑起來,不知想些什麼。
夜爻。
這裡與白爻溫暖截然不同,漫天寒風刺骨,一片萬物凋零模樣,李遂生滿眼通紅,手中抓著一隻棺老爺,將蛤蟆頭摁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之中。
“你吃,你吃啊,你給本座吃啊!”
“你可是棺老爺,你這般大祟,不是最喜歡將人當作耗材,為何你就是不吃?你不吃……本座還如何養出一隻萬惡祟?又如何與白爻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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