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大爻,某一州。
天色漆黑如墨,狂風不斷吹拂大地,風聲好似鬼哭狼嚎一般,直讓人脊背生寒。
且有漫天黃色紙錢不斷灑落,隨風翻卷飄飛,並隱約,響起女子悽悽哀哀的哭聲,似在哭墳。
也是這時。
四人抬著一頂轎子,自昏黑曠野深處緩緩行來,然後輕輕落下,停在了此處。
“這裡是!”
李十五望著這漫天紙錢揮灑場景,低喃道:“明明無墳,怎麼瞅著,跟一片墳場似的,莫非那所謂的大爻太保,就住這般鬼地方?倒比我種仙觀還寒磣!”
江又男掀開轎簾,嗔怪笑道:“十五莫要多嘴,惹得太保大人不快,可別怪姐姐保不住你!”
李十五也不吭聲,只是俯下身子,一個勁兒的撿這地上紙錢,疊起厚厚一大摞,然後讓棺老爺張嘴給吞下去。
“十五,此為何意?”江又男頗為不解。
李十五回:“江姐這不當家,可不知柴米油鹽貴,所謂能省就省,這些紙錢又沒被燒掉,無非一場雨過後爛在泥裡,所以就想著將之撿起來一些,待白晞黃時雨這對姦夫淫婦歸西之後,好燒給他們。”
江又男抿唇輕笑:“倒是個好男子,只是可惜了,既不喜男,又不喜女,和你那棺老爺想親相愛一輩子吧!”
她從轎中走了出來,一舉一動,皆是那梨園旦角兒臺上的萬種風情。
偏偏妖歌呵笑一聲:“江班主此言差矣,善蓮太過心善,怕他恐遭人騙,今後婚娶,自然得妖某幫著把把關。”
“黃時雨乃為人妻,葉綰乃為人妖,千禾乃為人母,師太乃是人獸,她勉強算吧……”
他捏下下巴不停沉思:“善蓮,若是你真寂寞得慌,還是找師太吧,師太她不纏人,乃是那種只介入身體,不介入生活之人!”
李十五狠盯了其一眼:“住嘴,李某等著時雨改過自新,親自在李某面前說一句‘我錯了’,若你再亂點鴛鴦譜,別怪李某不念往日情分。”
他伸出手,將一張飄落眼前的紙錢抓住,問:“班主,你自己去尋太保吧,李某在此守著即可。”
“行!”,江又男緩步向前。
走了幾步後又回頭,見李十五竟是緊跟在自己身後,一步不離,不由搖頭道:“當初給你一張笑臉臉譜,跟害你似的,如今反倒受制這臉譜了!”
“罷了,隨我來吧。”
漫天黃紙錢,依舊灑落著。
江又男朝前行了約莫數十步,身軀之上泛起一圈血紅光澤,而後眨眼不見蹤跡,似穿過一層結界。
“嗚嗚嗚……嗚嗚嗚……”
女子哭啼聲愈發清晰,愈發刺耳,也愈發纏人,彷彿貼著耳畔嗚咽,讓李十五背上不禁起了一層毛毛細汗,他不禁道:“大爻太保,他們真的在哭!”
妖歌也跟著進入結界,發覺此地竟是一處,一眼望不到頭幽深洞窟,洞壁上每隔個數丈,掛著一盞黯淡油燈,洞頂上則是密密麻麻鐵鏈垂下,好似藤蔓一般。
“不……不是鐵鏈!”
妖歌身子猛地一顫,目中滿是驚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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