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若是將視線拔高,拔高,不斷拔高。
便會見到,叵測於世間之一幕又一幕。
大爻三十六州,何等廣袤莫測之一片土地,如今外側凹,內裡陷,化作一座‘大爻之爐’,又以蒼天合蓋,將出路徹底封死。
爐內以規則為火,秩序為薪。
熊熊火光,好似無窮無盡。
偏偏此火不傷凡俗,只攜那磨滅煉化之力,朝著黃時雨而去,李十五自也在火光籠罩範圍,不過那‘山官催齡術’如今重起,一道道漆黑年輪落下。
篡他命數刻度,強推歲月年輪。
除此之外,還有江又男。
他獨自一人立在那裡。
下意識捏著蘭花指,彷彿一身花旦姿態,早已刻進他的命裡,輕笑說道:“諸位山官大人,可否高抬貴手啊?”
李遂生懸於空中,目光沉沉落於其之上。
“江又男,你一個唱戲的,何苦蹚這渾水?大爻烘爐專為悖逆秩序之人所鑄,莫要自誤!”
江又抬眼望他,眼波流轉之下,卻藏著刺骨鋒芒,質問道:“你等,究竟是不是曾經搬山人?”
李遂生口眼底譏笑:“搬山人?姓江的說什麼胡話呢!”
“本官想來,你不會是被假修扯謊給騙了吧,我等明明是天生道序,生來便是尊貴於天地,乃是執掌山河法度的山官,何來搬山一說?”
江又男點了點頭,嗓音冷了幾分:“嗯,你們不是!”
“因為啊!”
江又男捏著蘭花指的指尖微微收緊,一張並不明豔的花旦臉譜,卻在火光映襯下,鮮豔的好似勾魂奪魄,他輕聲道:“因為,我是搬山人啊!”
“且是,第六個世代活下來的,最後一人,且是最後一個搬山人!”
一瞬之間。
天地陷入死一般寂靜,就連那無窮火光都彷彿停滯下來了一般。
一百零一山官眼中,殺意陡生。
李遂生更是面色徹底冷下:“你說,你是第六個世代最後活下來一人,第六個世代何時覆滅了?本官為何不知?”
江又男笑了。
他唇角勾起,而後一股殺意猛地綻放而出,壓得萬物起伏,天地無聲。
“話不可言盡,有些事稀裡糊塗就好,畢竟夜間大爻本就不存於現世,至於本花旦,今日……可是來殺你們的!”
李遂生卻是恍惚記起了什麼,眼神隨之警惕異常,沙啞開口:“每個時代最後一人,皆得太保之名,若按你之言,你如今可是大爻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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