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派人去查探溫霖的蹤跡,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誰知探子回來稟報時,卻帶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訊息。慕承屹的人比她快了一步,她們已經找到了溫霖,正暗中護送他進京。
夏妧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深思。慕承屹此舉倒不奇怪,他向來心思縝密,既然早就知道林胭脂的底細,自然不可能放過溫霖這顆關鍵的棋子。這樣也好,省了她不少力氣。
不過,夏妧向來謹慎。林胭脂骨子裡陰狠果決,做事從不留餘地。溫霖活著進京,對林胭脂而言便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以她的性子,必定會留有後手,絕不可能讓溫霖順順當當地出現在京城。
於是夏妧還是派了一隊人馬,悄悄潛伏在城外官道兩側,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這一無心之舉,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溫霖的馬車一入京城地界,四周便憑空冒出許多黑衣人,個個蒙面執刀,來勢洶洶,直撲馬車而去。
暗一與暗二原本只奉慕承屹之命暗中跟隨保護,兩人身手雖不弱,可對方人數眾多、招招致命,一時間竟被纏得脫不開身。
眼看一把刀就要劈開車廂,忽然殺出一隊行商打扮的人馬,手法利落,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便將黑衣人逼退。
暗一與暗二對視一眼,暗自慶幸不已。若不是運氣好碰到了這些行商,溫霖今日還真得交代在這裡。她們這次的任務如果失敗的話,回去可就不是挨罰那麼簡單了。
溫霖這一路被追殺了無數次,早已如驚弓之鳥。他蜷縮在車廂裡,懷中緊緊摟著年幼的女兒,孩子被嚇得瑟瑟發抖,小臉埋在他懷裡,連哭都不敢出聲。
直到馬車穩穩駛入京城,禁軍巡邏的身影遠遠可見,他才終於敢喘一口大氣。天子腳下,皇城威嚴,林胭脂再膽大包天,也不敢在這裡明目張膽地動手。
這日,季白照例出門採買。夏妧的身子需要常年滋補,季白跟著府中的醫女討了不少食補的方子,隔三差五便親自去集市挑選新鮮食材。
他如今在夏妧府上過得舒坦,小臉白裡透紅,身量也比從前豐腴了些,舉手投足間少了幾分從前的怯懦,多了幾分從容。
他剛在肉攤前挑揀了幾塊上好的排骨,一抬頭,便看見溫霖抱著一個孩子,正沿著街邊慢慢走來。
溫霖瘦了許多,幾乎可以說是皮包骨。季白記得清楚,溫霖在冀州時是何等風光,吃穿用度無一不精,走在街上都是前呼後擁。那時候季白真的覺得,溫霖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可後來他輾轉來到京城,見識了皇城裡的皇親國戚、達官顯貴,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溫霖從前那些做派,放到這京城裡,根本不夠看。
更何況,如今他可是夏妧府上的人,再不是那個任人欺辱的童養夫了。
溫霖看見季白,也是一愣。他記得季白,當初季白在他眼裡命如草芥,知道自己看上的人有這樣一個童養夫之後,他嫌棄不已,直接找來人牙子將季白往遠處賣了。
他以為季白早就死了,可眼前這人不僅活得好好的,還過得這般滋潤。
季白看到他這副模樣,舊日的仇怨湧上心頭,嘴角一彎,笑著開口道:“哎呦,這不是溫少爺嗎?怎麼這樣落魄?莫不是也被人拋棄了嗎?當初我說過什麼來著,我說她林胭脂今天能拋棄我這個糟糠之夫,將來未必不會拋棄你。可你當初是怎麼做的?”
溫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羞愧難當。
當初他只覺得季白在胡說八道,他認為自己家中有錢,自己又對林胭脂一心一意,又怎麼會被拋棄?
可是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林胭脂進京科考的時候,母親就曾經勸過他,說林胭脂狼子野心,要是真的榜上有名,他們家就控制不了她了。
他不信所有人的話,偷了家中的庫房鑰匙給林胭脂,當天晚上,家中的庫房失竊,林胭脂也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都責怪他引狼入室,說林胭脂就是那個小偷,他為了林胭脂跟所有人都翻了臉。
他在家裡一心一意的等著,相信林胭脂是有苦衷的,派了一波又一波人去打探訊息,檢視林胭脂是否高中。
果然他的眼光極好,林胭脂的科考很順利,連中三元,一舉奪魁。
只是得到了功名之後,溫霖卻遲遲等不到林胭脂來接自己。家中的不少兄弟嘲笑他,說林胭脂不要他跟孩子了,他還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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