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抱著孩子,笑盈盈地走到程老太太跟前,語氣親熱又自然:“娘,今天我娘也來了,就坐您旁邊,你們好好說說話。我娘平日裡總唸叨您,說您持家有道,早就想跟您親近親近。”
說完還不等程老太太決定,付慧君眼疾手快地帶著夏名揚坐在了桌子旁邊。
清荷帶著幾個妹妹也來給夏妧賀喜,幾個小姑娘穿得乾乾淨淨,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溜兒排著,脆生生地道:“嬸嬸,今天是弟弟滿月,我們給嬸嬸賀喜了。祝弟弟長命百歲,平安順遂。”
夏妧笑彎了眼,抓了一把糖一個孩子分了一口袋,糖塊兒塞得小口袋鼓鼓囊囊的,幾個丫頭笑得合不攏嘴。
夏妧更是把年紀還小的三丫、四丫帶在了旁邊,一手牽一個,整個宴席熱鬧得很,笑聲不斷。
程老太太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孩子脖子上的長命鎖,那銀鎖明晃晃地掛在襁褓外面,想不看見都難。也是夏妧故意給書彥戴在了顯眼的位置,就等著程老太太問呢。
“這個長命鎖是哪來的?”程老太太眯著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夏妧笑著道:“當然是孩子姥姥給的,我娘攢了好久的銀子,專門給孩子打了這個鎖,就盼著孩子平平安安長大。”
這倒讓程老太太意外,目光不由得往付慧君那邊多看了兩眼。
付慧君穿得樸素,可收拾得利利索索,坐姿端正,說話也得體,這下程老太太倒覺得這夏家人也沒她想象的那麼差勁。
而吳月紅父母倒是也給孩子準備了禮物,不過是虎頭鞋、虎頭帽,針腳雖不算精細,卻也是熬了好幾夜趕出來的。
這樣一對比起來,吳月紅父母準備的就不夠看了,銀鎖明晃晃的,虎頭鞋在包袱裡縮著,連拿出來都顯得寒磣。不過就吳家現在的條件,能送出這樣的禮物,已經是一片心意了。
吳月紅的娘把虎頭鞋遞過來的時候,手都在哆嗦,嘴上還賠著笑:“給孩子做的,做得不好,別嫌棄。”
吳月紅讓人拿著虎頭鞋、虎頭帽給孩子帶上,剛套上虎頭帽,程老太太卻不聲不響地來了一句:“外面做的東西誰知道針腳怎麼樣?小孩子皮膚細膩,不一定能用上。”
這話一落,吳月紅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掛不住,訕訕地把虎頭帽摘下來,低聲說了句:“那就不戴了,還是娘想得周到。”
夏妧看的直搖頭,對別人一味恭順,對自己親近的人苛刻,這叫什麼了?自己爹孃送的東西,旁人說一句就忙不迭地撇開,連句圓場的話都不敢說。
這飯吳家老兩口吃的不是滋味,筷子在碗沿上碰來碰去,頭都沒怎麼抬。只是沒想到剛吃了一半,書彥突然哭了起來,聲音又尖又亮,把滿桌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程老太太一向對這個孫子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立刻讓人檢視,丫鬟們手忙腳亂地把孩子抱過來,翻開襁褓一看,這才發現書彥是被程招娣給掐到了胳膊。白白嫩嫩的小胳膊上,紅了一道印子,看著就讓人心疼。
吳媽連忙抱著孩子來到了程老太太跟前,後怕道:“老太太,五丫真是小小年紀就使壞,你看把小少爺掐的。小少爺才多大,細皮嫩肉的,這要是掐出個好歹來可如何是好?”
程老太太看著孫子胳膊上的痕跡,心疼得無以復加,臉都沉了下來:“這個五丫真是,她幾個姐姐也不這樣啊,這麼小年紀就看不慣弟弟了,月紅,你是怎麼教的?”
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吳月紅能怎麼教?明眼人都知道不是吳月紅的錯,但是不耽誤吳月紅認錯。
她連忙站起來,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慌亂:“是媳婦沒看好,媳婦以後一定多留心。”
夏妧前幾日讓素白去找了附近寺廟裡的和尚,要知道程老太太一直最信佛,平日裡吃齋唸佛,見了出家人比見了誰都客氣,她要讓這個程紹祖翻不過身來。
果然,被素白買通的和尚裝作化緣來討一碗齋飯,那個和尚仗著白花花的鬍子,披著半新不舊的袈裟,看著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感覺。
他得了齋飯,說要親自給主人家道謝,程老太太信佛,自然不會不應,連忙讓人把大師請進來。
等到和尚過來的時候,目光掃過院裡眾人,看到程招娣時,臉色大驚,手中佛珠一頓,連退兩步,唸了聲“阿彌陀佛”,才道:“這女娃命中克親,天生壞種。貧僧觀她面相,眉間帶煞,若養在親人身邊,恐家宅不寧,親緣受損。”
程老太太被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再看看剛才程招娣還剛滿月,就往自己弟弟身上掐,可不是應了大師說的話。
夏妧也抱著孩子,在旁搭腔道:“娘,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大嫂剛懷上這個孩子,大哥就出事了。大師,有什麼破解的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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