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先把她帶出去!”
陸朝歌連看都沒看秦詩雯一眼,目光始終繼續鎖定在窗臺的劉欣身上,語氣果斷地下達指令。
她能看得出來,此刻的劉欣已經沒有半點求生的慾望了,不然的話,他也絕不會在警方到來前,就提前用工具悄悄破壞掉限位器、把病房裡的窗子開得那麼大。
眼前這個滿腹算計的男人,顯然是一早就做好了隨時跳樓自殺的完全準備,從而用死亡來徹底逃脫法律與警方的制裁,並順帶將所有的秘密帶進墳墓!
“好的,陸局!”
孫志剛重重點頭,立刻對著身後揮了揮手,跟隨衝進來的兩名刑警同事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箭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陷入癲狂狀態的秦詩雯,強行將其扭送出病房。
伴隨著病房大門被重新關閉,屋內的空氣終於恢復了些許安靜,但眾人卻依舊能夠隱隱聽見從門外走廊上穿透進來的、屬於秦詩雯那撕心裂肺般的憤怒嘶吼與哭喊聲。
“好了,現在礙眼的人已經出去了,這間屋子裡只剩下我們,你可以靜下心來,詳細和我們說說當年的具體情況了嗎?”
陸朝歌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平穩而柔和地開口問道。
說實話,她原本的審訊計劃,是想著利用法律與情感的雙重共鳴,去一點點蠶食、攻破劉欣的心理防線,從而讓他在崩潰中主動交代犯罪事實。
但是隨著秦詩雯那莽撞的突然闖入,無疑是將陸朝歌精心鋪墊的審訊節奏給全盤打亂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秦詩雯的自我犧牲舉動引發了劉欣的強烈應激反應,為了洗清秦詩雯的嫌疑,此刻站在死亡邊緣的他,反而準備敞開心扉、主動交代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了。
窗臺上的劉欣靜靜地吹了一會兒冷風,眼底的瘋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見底的溫柔與懷念,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訴說一個遙遠的夢境:“我和董賢,最早是認識於靜海大學的校園裡……”
“那個時候的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但其實原生家庭早就破碎,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
劉欣的眼神有些飄忽,彷彿穿透了時光的迷霧,看到了當年那個單薄的少年:“他雖然被判給了家境優渥的父親生活,但是他在那個家庭裡其實過得並不好,日復一日地經常遭遇父親的冷暴力,以及那個惡毒後母的肆意羞辱和精神迫害,這種窒息的成長環境,從而導致了他的性格漸漸變得有些敏感與陰柔。”
“不過,為了在學校裡不讓自己受到他人的欺負與輕視,董賢常常習慣性地用一層堅冰將自己包裹起來,在所有人面前將自己偽裝成冷漠的人……”
在劉欣那充滿憐惜與心疼的娓娓訴說當中,當年那個驚才絕豔的天星教育創始人董賢,剝去外殼後,實際上就是一個從小爹媽不疼、還要遭受後媽百般打罵折磨的小可憐。
而劉欣和董賢命運齒輪的真正交匯,是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大學時代,兩個人陰差陽錯之下,在學校裡的學生會部門招新中相識了。
而且極為巧合的是,那個時候意氣風發的秦詩雯,還有尚未被美色腐蝕的楊素芬,也全都在同一個學生會部門裡面共事。
他們四個人雖然並不完全是同一個年級、同一個專業的學生,但是因為在學生會里面朝夕共事的緣故,彼此間共同陪伴著走過了一段無比純粹、比較美好的青春時光。
在那段青蔥歲月裡,志同道合的四個人之間幾乎是無話不談,很快就成為了大學校園裡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而那個時候的董賢,因為生得一副極為俊美清秀的好皮囊,再加上身上那股獨特的憂鬱清冷氣質,很快便受到了同在學生會的楊素芬和秦詩雯這兩個大美女的同時傾心與熱烈追求。
但是面對兩份熾熱的愛意,內心清醒的董賢卻在那個時候,曾經當著幾人的面明確地拒絕了兩個女生的追求,甚至不惜坦白了自己隱秘的性取向,直言不諱地表示自己是同性戀,真正喜歡的人是當時還不叫劉欣的劉欣!
這樣回答,在當時顯然沒能讓心高氣傲的兩個美女認可,她們只當這是董賢為了拒絕她們而隨口編造出的荒唐藉口。
但是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看似玩笑的擋箭牌,反而是被一旁的劉欣記在了心中,並在午夜夢迴時反覆咀嚼。
最後,在劉欣鼓起勇氣的試探與溫柔攻勢之下,他竟然就真的剝開了董賢冷漠的偽裝,成功地追到了這個滿身傷痕的少年,並且兩個人在相互坦白心跡的那天晚上,就水到渠成地緊緊相擁、發生了關係!
倚靠在窗框上的劉欣,此刻似乎是在向警方訴說案情,又像是完全沉浸在了過往的美好回憶裡,那張蒼白的面龐上,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分近乎病態的歡愉與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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