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話，王崇簡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站在原地看了趙洪澤兩息，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沉聲道：
“趙大人，這是何意？這種玩笑可不好笑。”
趙洪澤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開桌旁的凳子坐了下來，看著他說道：
“王大人，咱們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我心裡都清楚，你既非我的貴賓，也不是來我這義寧府做客的。眼下咱們還是省點工夫，想想看你自己的這條命，到底值多少錢吧。”
王崇簡聞言神色一凜，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看到他這副反應，站在旁邊的林淵不由得有些詫異，多看了他兩眼。
笑聲一收，王崇簡背起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坐著的趙洪澤，冷聲道：
“趙洪澤，你不敢殺我，你也不能殺我。”
趙洪澤似笑非笑地端起茶碗：“王大人，此言何意啊？我怎麼有些聽不懂呢？”
“你聽得懂，你怎麼會聽不懂呢？”
王崇簡往前走了兩步，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一，我出身太原王氏，乃當朝五姓七望之一，你今日若是殺了我，便是跟整個太原王家結下死仇！第二，我可是朝廷正經的三品大員，整個益州府的軍政錢糧都在我的節制之下！”
“你一個小小的五品通判，以下犯上，哪怕你對外扯什麼奉天子密詔的虎皮，在天下人面前你也說不通！連侯世安那個廢物你都不敢殺，更何況是我？”
說到這裡，王崇簡冷哼了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底氣：
“所以你莫要拿這種話來嚇我。若是你義寧府真的缺錢缺糧，開口便是，本官可以允你一點；但你若是再如此放肆，不知進退，後果如何，你可想清楚了？”
聽到這話，趙洪澤非但沒惱，反而笑了笑，點頭道：
“看來王大人這幾天在屋裡倒是想得很透徹。你說的對，我確實不敢殺你。”
王崇簡聽他認了慫，嘴角微微上揚起來，臉上剛露出一絲得色，便聽趙洪澤慢悠悠地接著說道：
“但是我可以困著你。這可比殺了你還要難受。”
王崇簡臉色一沉，嗤笑道：
“你能困我多久？等我太原主家來人要人，你敢不放我？還是說，那佔了洛陽的寧王不想得到我太原王氏一脈的支援？我只要修書一封送出去，我就不信我出不了你這義寧府的大門！我更加不相信，你一個小小的義寧府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同時跟太原王氏和寧王作對！”
他一揮袖子，不耐煩地說道：“行了，你也別在這兒嚇唬我了。本官在益州這幾年確實也有些積蓄，都可以給你。拿了錢糧趕緊放了我，從此往後，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聽到這話，趙洪澤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王大人，你把你自己想得太值錢了。”
趙洪澤放下茶碗，語氣平淡地說道：“眼下寧王在洛陽是什麼樣的情況，你比我清楚。他確實不敢輕易得罪太原王氏，也不想得罪你。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益州府那麼大一塊地盤，久而久之，一直連個掌權主事的人都沒有，你覺得你王大人還能穩坐益州知府的位置嗎？”
王崇簡眉頭猛地一跳。
趙洪澤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
“眼看就要入冬了。要是讓你在我這院子裡住上三五個月，等過完了這個冬天你再回益州去，衙門裡頭還有人聽你的調令嗎？這一回本就是你自己帶兵跑來義寧吃了個敗仗，把把柄遞到了人家手裡。他寧王趁著益州無主，隨便找個由頭換一個聽話的人上去頂了你的缺，難道不比留著你更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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