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里這一開口,旁邊的林猛、白慶山、鄧紹武等人紛紛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曹萬里,在心裡頭默默記著、學著。
說到底,林猛和白慶山他們平時打仗再悍不畏死、腦子再活泛,以前接觸到的圈子終究有限,沒坐到過曹萬里那個統管五營正規軍的位置上。
這跟一個人聰不聰明、智商高不高沒有任何關係,說白了,就是純純的眼界不夠。
林淵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也很清楚這個道理。
當初漢高祖劉邦在沛縣起家的時候,手底下那幫人不也就是縣衙裡的小吏、殺豬的樊噲和吹喪的周勃嗎?包括後世那個叫馬傑克的人搞創業也是一樣。
一縣之地,亦可治天下。事實早就證明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絕大多數時候根本不在智商上,而是在於你站在什麼樣的平臺上。
只要平臺夠高,再把懂行的人放進這個盤子裡帶一帶,底下人的能力自然就會跟著往上長。
不僅林猛他們在聽,林淵自己也在認真聽著。
曹萬里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往下說道:
“按軍中舊例,這第一等為甲等銳士。凡入選者,需能挽開一石半以上的硬弓,身披三十斤鐵甲,手持長戈戰刀,腰挎箭壺,再揹負三日干糧飲水,全身上下負重不下六十斤。就這麼披掛整齊了,從天亮走到天黑,一日之內能急行軍百里而不掉隊,到了地方還能立刻列陣殺敵者,方為甲等!”
“這第二等為乙等正卒。需能開八斗至一石弓,穿皮甲或半身甲,攜兵刃乾糧,一日急行軍六七十里而佇列不亂者,可為各營主力正兵。”
“至於這第三等,便是氣力不足、跑不到里程,或是在日常操練考核中跟不上的丙等兵。這些人便不能留在主力戰營裡消耗精糧,當全部剔出來編入輜重營、匠作營,或是派去城外軍屯種地,以此確保主力各營人人皆是能戰之兵!”
曹萬里一口氣把這三等選兵的門道說完,議事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幾個人裡,像鄧紹武、馬世昌這樣行伍出身的人聽得直點頭,而林猛、白慶山則是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畢竟這裡頭牽扯到日常怎麼配重、怎麼卡里程、怎麼分佇列考核,中間的門道和細節多得很,絕不是嘴上講幾句話那麼簡單的。
林淵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曹將軍這個標準拿得很準。既然有了這三等士兵的規矩,那不光是新招進來的兵要按這個篩,咱們自己隊伍裡頭現有的這些老兵老卒,回去之後也全部要按這個標準重新考核一遍!絕對不能因為他們是跟著咱們起家的老資格,就在訓練上有所懈怠,千萬不可讓這些人穿上了新軍服,就忘掉了自己的來時路!”
說到這裡,林淵豎起四根手指,目光掃過堂下五人:
“剛才戶曹那邊已經跟我算過賬了,按甲等銳士那種雙倍高餉、五日一頓肉的待遇,咱們府庫眼下總共只供得起四千個名額!這四千個甲等名額,我不按你們五個營平均分,全看你們各營自己的本事!你們五個統領,誰去招的人、帶的人、練出來的兵,最後能夠達到曹將軍剛才說的這個甲等水準,我的糧草、重甲和餉銀就緊著撥給誰!”
林淵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案上:
“從今天開始,我給你們五個月的時間招兵整訓。五個月之後,我在城外校場親自搞全軍大比!正好你們現在五個人領兵,我也信得過你們,每營兩千人,加起來就是整整一萬人的主力軍制。”
“這五個月裡,你們底下怎麼弄是你們自己的事情,用什麼辦法練也是你們自己的本事,過程我一概不管,五個月後我只看結果!軍人就得有軍人的樣子,平日裡咱們喝起酒來都是兄弟,這沒話說;但是到了辦正事的時候,在我這兒沒什麼情面可講!”
此話一齣,堂下五個人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都是上過戰場的人。私下裡再怎麼和,但是認真起來那股軍人鐵血還是存在的。
五人齊刷刷後退半步,抱拳領命:
“謹遵將軍之令!”
……
而就在林淵在義寧府衙裡頭關起門來商討擴軍整訓的時候,千里之外的神都洛陽,氣氛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巍峨森嚴的寧王府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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