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見林淵願意坐下來搭話，崔敬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他一邊打量著林淵的年紀，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翻找著天下有頭有臉的林氏家族，普通人絕不可能養出堪比皇宮禁軍的精銳，北方雖然沒有林姓望族，但江南金陵一帶倒是有一家開國時傳下來的金陵林氏，跟南邊的幾個大族都有姻親。
崔敬立刻順著這個念頭攀起了交情，拱手說道：
“原來真是林將軍當面。在下常年在塞外打理俗務，訊息閉塞，不知將軍虎駕親臨。看將軍如此年紀便統領這等精兵，定是名門之後，不知林將軍祖上出自何門？莫非是江南金陵林氏一脈？說起來，家兄早年在朝中任職時，與金陵林氏的幾位叔伯也有過往來，論起輩分淵源，咱們兩家原是世交。”
林淵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低頭哈腰的崔敬，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
見林淵沒有否認金陵林氏的出身，崔敬心裡徹底認定自己猜對了，大家果然都是世家圈子裡的人！
既然是自家人，那就沒有打生打死的道理。崔敬覺得自己已經攀上了交情，當即指著不遠處正在包紮傷口的沈括，滿臉誠懇地對林淵說道：
“林將軍，既然咱們兩家有這層淵源，那今天這事肯定是有誤會！定然是有小人在從中挑撥！是不是那沈括？此人居心叵測，原本是在下外櫃的一個掌櫃，因為手腳不乾淨被在下查了出來，這才跑到將軍面前搬弄是非，將軍可千萬不要上了他的當！”
林淵看了一眼院子裡橫七豎八的屍體，還有剛剛被士卒從外堡抬過來、眼睛上還插著箭的崔恆屍首，抬頭看向崔敬問道：
“就算我上了他的當，現在死了這麼多人，還是誤會？”
崔敬連想都沒想，立刻躬身答道：
“肯定是誤會，我看有很深的誤會！”
林淵指了指地上那些死去的崔家人，又看了看崔敬身後跪著的那幾百口族人，問道：
“那這些人呢？我殺了你這麼多族人和部曲，你也不準備追究？”
崔敬連頭都沒回一下，直接說道：
“他們欺行霸市、魚肉鄉里，死有餘辜，跟林將軍絕對沒有任何關係！”
聽到這句話，跪在崔敬身後的幾百口崔氏族人全都愣住了。
一名跪在前排的崔家年輕子弟看著不遠處崔恆的屍體，實在忍不住抬起頭說道：
“五叔，恆哥他們可是被這幫人害死的，你怎麼能……”
他話音未落，崔敬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年輕子弟面前，抬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那年輕子弟當場被抽得偏過頭去，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崔敬指著他厲聲喝罵道：
“放肆！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還不給我閉嘴！”
罵完這一句，崔敬看都不看身後噤若寒蟬的族人，立刻轉回身面向林淵，臉上的兇狠瞬間收得乾乾淨淨，重新換上一副恭順客氣的表情，拱手說道：
“讓將軍見笑了，族裡的小輩不懂規矩，都是平日裡被家裡慣壞了。在下剛才說的句句屬實，那些死傷的人全都是咎由自取，在下絕對不敢有任何不滿和尋仇，今天這些事情，全都是誤會！”
林淵坐在椅子上看著崔敬，心裡清楚這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林淵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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