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里停了一下。
“靖安營如何,末將不敢妄論。可那支兵,末將確實親自交過手。”
“行了行了,你底下的人,已經講給我聽這個故事了。”
陸承嶽說道:“什麼白天對峙沒有佔到好處,夜晚伏擊被別人反埋伏,什麼亂七八糟的,本將都以為在聽什麼野史傳說。”
曹萬里握緊了手,沒有接話。
陸承嶽看見他的神情,又朝空場那邊看了一眼。
“還有扶陽這些人。一夥投降胡人的潰軍你也敢往自己的營裡收?”
“我真的是挺佩服你的,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本將遠不如你。”
他看回曹萬里,笑了笑。
“你當真可以稱得上是知人善用。”
曹萬里站在原地,臉上慢慢漲紅。
自己做過的事情,他認。
可這些話,當著被捆的親兵、當著一群部下講出來,便與私下問罪完全不同。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忍了一陣,終於開口。
“陸將軍,你我都是領兵的人。”
“末將職分不如你,如今又犯了錯,該如何問罪,自然由上面處置。”
“可也不必如此折辱於我。”
陸承嶽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折辱?”
他轉過身,正對著曹萬里。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領兵的人,就該知道,打輸了,總得先把怎麼輸的講清楚。”
“勝敗乃兵家常事。失敗並不可怕。怎麼補救才是正事。你呢?你在做什麼?你只想著自己的利益,想著把自己的錯誤給遮掩過去,甚至本將若是不來,你是不是還得向上面請功呢?”
“義寧府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情,你知情不報,你讓寧王殿下怎麼統管後方?如今說你兩句就變成折辱你,你的罪,砍你的九族都是應該的。”
曹萬里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什麼。
陸承嶽看著他。
“你自己想活下去,本將不管你。但若是將來這夥賊人再次作亂,因為你的瞞報,會給寧王殿下帶來多大的損失?這個責任本將應該找誰去負呢?”
這句話落下,曹萬里許久沒有出聲。
他確實沒往那一步想。又或者說,即便想過,眼下也先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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