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堂,趙洪澤與趙文成叔侄倆起身往後衙走去,林淵也拍了拍衣襬,邁步出了正堂。
剛下臺階走到院子裡,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大人,留步。”
林淵停下腳,回頭見是曹萬里快步追了上來,不由奇道:
“咦?曹將軍,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曹萬里看了一眼院子裡來往的衙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
“曹某有樁要事相商,不知林大人眼下可有空閒,能否移步到我住處聊一聊?”
林淵見他神色鄭重,想起剛才在堂上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點了點頭:
“可以啊,走吧。”
曹萬里如今住在府衙西側的一處跨院裡。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曹萬里親自把房門掩上,又往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人靠近,這才轉身請林淵坐下,親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坐定之後,曹萬里搓了搓手,看著林淵開口問道:
“林大人,曹某來義寧也有段日子了,不知這段時間,你我相處得可還愉快?”
林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點頭道:
“當然愉快。這幾次仗打下來,若沒有曹將軍盡心盡力地幫襯,我也絕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把靖安營給擊敗。陸承嶽手底下那夥人的戰力,著實有些誇張。”
這也是林淵的實話。
曹萬里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感激,緊接著便站起身來,對著林淵拱手道:
“那林大人,衝著曹某這段時日立下的這些功勞,大人可否救我一次?”
林淵見狀,把茶碗往桌上一放,神色一正,伸手虛扶道:
“曹將軍,你這是說的哪裡話?你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咱們之間不存在什麼救不救的,只要我林淵能幫得上忙,一定幫。”
曹萬里這才重新坐下,重重嘆了口氣,把心裡的苦水倒了出來:
“行,大人既是痛快人,那我就直說了。今日在堂上,那個林湛說的話大人也聽見了,說什麼王爺誇我解了扶陽之圍,那全是場面上的鬼話!眼下陸承嶽和王崇簡還在咱們手裡扣著,洛陽和河陽那邊還不知道黑水驛的實情。可一旦這回跟林湛談攏了,把陸承嶽他們放回去,我在北河渡投降、又幫著咱們圍困靖安營的事,肯定瞞不住。”
說到這裡,曹萬里聲音有些發苦:
“說實話,事已至此,我再回到寧王帳下,肯定不會有好結果,死路一條。我心裡早就想好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帶著手底下這幫弟兄徹底投靠林大人!可難就難在,我手底下這些兄弟,連同我自己在內,家裡的妻兒老小全部都在河陽境內。”
他看著林淵,眼神里滿是懇求:
“萬一我這頭剛歸附大人,那頭訊息傳回河陽,連累了家眷,以寧王殿下的脾氣,他們一個都活不了!所以曹某斗膽求大人一件事,如今咱們手上還捏著靖安營這張牌,大人能否去跟趙大人美言幾句?”
“趁著林湛還在義寧,在談判的條件里加上一條,幫曹某把弟兄們的那些妻兒老小全部從河陽接過來!他們世代在河陽種地當差,都是正經的良民,戶籍都在州府擺著。如若此次能談成這個條件,把家眷平安接來義寧,從今往後,曹某並麾下將士願徹底歸附林大人麾下,任憑大人差遣,絕無二心!”
林淵聽完,心裡頓時全明白了。
今天在大堂上,林湛和趙洪澤都在聊放人的條件,卻沒人提他曹萬里這一茬,難怪他坐在底下急得坐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