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雯說到這,唇角浮起個諷刺的弧度。
“李嚴正知道我要進京竟然沒攔著,還派了家中下人來接我,當時找的就是威猛鏢局,說什麼怕一路不安全,花大價錢要了六個鏢師。
可我們剛出了南陽府的地界就遇到了劫道的,幾次三番下來,護送我的六位鏢師死了五個,只剩齊大山自己。
他說不能再往京城的方向去了,我們只能換往別的方向,那些人像狗一樣追著我們不放,足足追了大半年。
直到齊大山把我帶進山裡,那些人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印記,這才慢慢消停下來。”
郝知府聽到這,放下手中的筆。
“你可知道那些追殺你的人是誰派來的?”
李雯豁然抬頭看向郝知府,拳頭握得死緊。
“這倆人一個都不無辜!李嚴正回鄉丁憂,那位新來的李夫人才知道我們的存在,當時可沒少鬧,李嚴正不得不把兩邊分開。
他那人虛偽的緊,若是當初他向侯府主動表明自己已娶妻,就不會有後來的這許多事了,我母親更不會鬱鬱而終。
那位李夫人定是怕我到京城去的,不止她怕,李嚴正也怕,一旦我出現在京城,大家都會知道,他李嚴正在家中髮妻尚在的情況下另娶高門,這算不算欺君之罪?”
郝知府沒說算也沒說不算,只是忽然問了句不甚相干的。
“你覺得侯府知不知道你孃的存在?”
這個問題李雯也想過,她以前覺得侯府定然也是被李嚴正騙了的,但被追殺的那段歲月裡,她忽然有了點別的想法。
“我覺得侯府是知道的,那位李夫人據說是侯府的庶女,但頗為受寵,他們願意把女兒嫁給明知道有瑕疵的李嚴正,應該圖的就是他的前途。
所以對我下手之人,也很有可能是侯府派來的,他們允許我和我娘在老家活著,但不允許我出現在京城。”
郝知府讚許的點頭,“你很聰明,可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說的都是事實?”
李雯解下隨身帶著的那個包袱,從裡面一樣樣往外掏東西。
“這是我娘和他的婚書,上面有兩人的姓名和生辰,這裡還有我孃的嫁妝單子,不過後來都已經花用乾淨了。”
旁邊衙役見狀,立刻把那份婚書呈到郝知府桌案上。
李雯繼續往外掏,“這是李嚴正多年來寫回來的家書,信上有他對我孃的稱呼,有時還會夾帶銀錢,這個也不能作偽。”
衙役繼續呈上去。
“除了這些之外,我老家鎮上的鄰居也能作證,他們親眼看到兩個人成親生女,誰不知道他李嚴正的妻子是我娘?
當時他回來丁憂還帶了別的女人時,好些人都看見了,為此還議論許久,各個都在替我娘不值。”
郝知府一樣樣看過去,那些信上清清楚楚寫了“吾妻”之類的字樣,看紙張的磨損程度,都是很有些年頭的。
茱萸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到了郝知府旁邊,也把信件和婚書都看了個全,看完只能在心裡嘆息。
都有婚書了,鄰居親朋也都知道,侯府想查很容易。
就這樣還能讓家中女兒下嫁,可見對那個庶女也沒多疼愛,更多的還是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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