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默胸口起伏的厲害，琥珀色的眼睛泛起水光，他輕輕點頭。
娘，你說，我聽著呢！
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徐秀英鼻子一酸，但還是硬生生憋住了。
“娘走的突然，你肯定嚇壞了，但娘一直在家裡陪著你，看你情況越來越不好，那些人還來……欺負你，娘實在著急！”
徐清默抿了抿唇，目光依舊沒離開母親。
他伸出那雙細瘦的手，在身前緩慢比劃了幾個手勢。
娘，我報復回去了。
徐秀英看懂了更覺心疼，她想去觸碰兒子的臉，又怕自己陰氣重對孩子不好，硬生生忍住。
“阿默，你好好聽娘接下來的話，那天娘看你一直醒不過來，著急的厲害，也不知道怎麼就忽然像是瘋了一樣，只想讓所有人跟你一起死。
是剛剛那位姑娘忽然過來了，她本事大得很，把娘從那種瘋魔裡拽出來了，還把你送去醫館，扎針開藥，又帶回家裡來。”
徐清默呼吸微頓，又想到了那位姑娘像是欣賞漂亮物件一樣的眼神。
“那姑娘能讓娘清醒過來，還能讓娘現身給你看見，可見是個通陰陽的。
娘求她收留你在府上做個僕從，作為交換，娘留在這幫她帶出幾個織娘來，她答應了。”
徐清默又比劃了幾個手勢，從比劃的速度來看，他顯然有些著急。
徐秀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你放心好了，那姑娘本事大得很，娘沒覺得哪裡不舒服，娘都死了一年多還沒去投胎，可能還沒排到，那多留出點時間帶徒弟也沒什麼不行，沒準還能多看看你。”
徐清默用力咬住後槽牙，臉上是毫不遮掩的自我嫌棄。
他知道母親遲遲不去投胎是因為擔心自己，活著的時候自己要拖累她，死了竟也還要。
是他太沒用了。
徐秀英目光慈愛。
“阿默，娘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但娘是心甘情願的，娘到現在都記得，你母親把你託付給我時的樣子。
小小的你躺在我臂彎裡，原本還是哭著的，我一抱就樂了，這不正說明咱們母子有緣，所以娘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她伸出手，隔空在徐清默腦袋上摸了一把，如同他小時候那樣。
“阿默，你聽孃的話，以後好好跟著那位姑娘，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要頂嘴也不要犯倔，若是有什麼不一樣的想法可以跟姑娘商量，她是個能聽得進去的。
你腦子好使又會寫字，姑娘答應會給你安排合適的輕省活計，你就努力把身子養好。
娘知道你恨那些人，娘也恨得要死，但你給他們下毒前怎麼不想想自己，那些人有權有勢，萬一知道是你做的，你想過後果沒有？
娘已經不在了，就希望能看到你好好活著，娘把你託付給那位姑娘時，怕她覺得你的臉會惹禍，提出願意讓你毀了臉，姑娘都拒絕了，可見她真是個善心的，娘也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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