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當然沒有月娘重要，所以我把家裡的宅子賣了，得來的銀子要帶她去看病。
月娘知道以後躺在病床上哭，她說她不值得我對她這樣好。”
賴廣進牙根緊咬，剩下的話像是從縫隙裡擠出來的。
“她說自己心裡有愧，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所以從不敢抱怨一句，我問她是什麼事，只要她能好好的，無論什麼事我都能原諒。
結果、結果她說，說我兒子不是我的，是林萬財的。”
茱萸在心裡臥槽了一聲，繼續聽賴廣進往後說。
“她說那時候我們和林家來往的頻，有一次我和林萬財喝完酒，兩個人都喝多了，林萬財強了她，她說她不敢跟我說，怕我不信，也怕我信了跟林萬財拼命。
到時她的名聲也沒了，我們兄弟也沒個做了，還說之後林萬財看著很正常，像是不記得的樣子，她就更不敢說了。
直到不久以後她發現自己懷了孕，孩子生下來她每天都提心吊膽，怕孩子長得像林萬財。”
賴廣進說到這，唇角勾起個諷刺的弧度。
“你說好不好笑，其實長得確實有幾分像林萬財，只是我們這幾年關係差了見面的時候少了，而且這邊的鄰居很少有見過林萬財的，所以沒人看出來。
我知道兒子是林萬財的種以後再去看，真是哪哪都像，我養了那麼多年的孩子，我寄予厚望的兒子，竟然是林萬財的，哈哈，竟然是那個老畜生的……
我教他走路，教他認字，他生病我整夜陪著，他受傷我提心吊膽，他日日叫我爹……哈哈，哈哈哈……”
滲人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伴隨著夜裡的風聲，有種說不出的驚悚感。
茱萸偏頭看賴廣進癲狂的樣子，心下也頗為同情。
“然後呢，你就想不開上吊了？”
賴廣進搖頭，臉上癲狂的笑漸漸變成諷刺。
“我還沒那麼脆弱，但你若是讓我去對上林萬財，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沒可能，而且這件事關乎月娘的名聲，我怎麼也不可能捅出去。
我就想著，都養了那麼多年了，我一直把他當親兒子，若是他什麼都不知道，我們就這樣過著也沒什麼不好。
我會讓自己儘可能忘掉，只把他當我兒子，沒有林萬財任何事，可我過去的時候，你知道他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怎麼說的？”
“他說，爹，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賴廣進的聲音變得很輕，但茱萸卻能聽出裡面蘊含的痛苦。
“他說三年前林萬財就找過他了，告訴他這個訊息，還帶他去酒樓吃飯，給他買貴的筆墨紙硯，還給他銀子……
他說，爹，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我親爹會供我讀書，以後也會給我娶媳婦，給我買大宅子，都是你給不了的，你還跟以前一樣過日子就行，對你我都好。”
賴廣進整個鬼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淨了，身子晃了幾下，聲音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