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顯然也知道劉家的事，聽說是香草的妹妹，他沒忍住盯著茱萸看了幾眼，然後端著木盆出去了。
草棚裡這會兒沒有其他客人，茱萸朝孫南離抬了抬下巴，她非常有眼色的出去了，把空間留給兩人。
香草這時才扶著桌沿慢慢坐下。
“爺奶他們……是什麼時候的事？”
茱萸託著腮大概回想了一下，懶洋洋回她，“應該是開春前後吧，具體時間忘了。”
“有人知道是你……嗎？”
“劉家那幾房人都知道，我必須讓他們親眼看著。”
香草又不知道說什麼了，草棚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外面颳風的呼嘯聲。
茱萸想到剛剛看見的男人，“那就是跟你私奔的貨郎？”
香草點頭，“他叫楊平安，家裡除了他和老孃外，還有一個七歲的妹妹，我跟他走了以後，怕劉家人報官，也不敢再讓他乾貨郎了，只能回到鎮上，也算討口飯吃。”
茱萸扯扯嘴角，“他老孃沒少為難你吧？”
香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修剪的乾乾淨淨，比當姑娘時還細嫩些，這讓她忽然就有了傾訴欲。
“剛來的時候確實是，天天明裡暗裡的罵，說我不要臉，隨便跟著野男人跑，說我肯定在家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楊平安護著我，沒少因為這被他老孃打罵，還幫著我幹活，做飯洗衣打掃院子，他也不管是不是男人做的活，天不亮就起來幹，做完工累了一天回來也不歇著。
他娘就這麼兩個孩子，還指望楊平安賺錢養她呢，怕繼續下去把人累壞了，就沒再折騰了，我才越來越好過了。”
茱萸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一個姑娘跟男人私奔回家，所受的委屈哪裡是這麼三兩句就能說完的。
“後來呢？”
“後來他娘就同意我們的事了，跟村裡人說我是她遠房表親，在村裡擺了桌酒，算過了明路。”
“他的腿是怎麼回事，以前能當貨郎，腿腳應該是好的吧？”
“嗯，”香草嘴角彎了彎，只那弧度卻不像笑。
“下雨天路滑，他從坡上滾下來，腿摔折了，接好也落了毛病，這條腿不能用力，我們這才跑來支攤子，也算是個進項。
好的時候一天能賺個上百文，不好的時候也能有二三十文，總比在家待著強多了，他家裡人現在對我還不錯。”
茱萸諷刺一笑，“也可能是看你能賺錢了，還有就是因為你懷上了。”
香草不說話了，顯然她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現在被戳破直接轉移話題。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怎麼在這？”
“出門辦事剛回來，天冷路過茶攤吃碗飯，我也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你。”
“我也沒想到，還以為一輩子也見不到家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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