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順著海岸線拉成兩條長長的火蛇。
江寧軍和錦衣衛的騎兵來回穿梭,到處都是追剿殘兵的吼聲。
不多時,兩名錦衣衛抬著一條只有兩丈長的小舢板跑了過來。
千戶手裡還捧著一套粗布短褂。
李承澤接過衣裳,直接套在身上,把腰間的寬頻隨便一系。
他伸手拿起兩根木槳,踩著溼軟的泥沙跳進船艙,轉頭衝著岸上的千戶交代:“守好岸邊,看本王訊號行事。”
千戶躬身應道:“殿下萬事小心,若有不對,點燃訊號彈,屬下隨時帶人划船去接應!”
李承澤沒再搭話,雙臂稍稍發力,手裡的木槳往後一推。
小船順著退潮的水流,哧溜一下滑出了淺灘,直接鑽進了黑壓壓的海面當中。
夜裡的海風極大,浪頭一個接一個翻卷過來。
小木船在起伏的黑水裡顛簸搖晃,換做尋常人,早就暈頭轉向甚至翻進海里。
但李承澤腦海裡融進了系統給的控水本能,兩隻手臂看似隨意地划動,船身卻穩穩當當切開水面,速度極快。
岸灘上的火光和嘈雜聲迅速被甩在身後,周圍只剩下呼呼的風聲和海水拍擊船幫的啪啪響動。
遠處外海深水區,停泊著三艘巨大的三桅帆船。
桅杆頂端果然掛著兩盞暗紅色的燈籠,左邊挑得高,右邊壓得低,在夜霧裡泛著暗紅的光斑。
在三艘大船的外圍,十來條稍小一些的護衛艇散佈在四周,像一道鐵柵欄,把主船死死護在中間。
李承澤划著小船,奔著那艘最大的主船徑直靠了過去。
距離外圍小船還有三十多步遠,黑黢黢的水面上突然亮起兩支火把。
“嘩啦!”
那是硬弓上弦的聲響。
護衛船的船頭探出三四個戴著斗笠的身影,兩把帶倒鉤的飛抓也搭在船舷邊上,隨時準備甩出來。
有人粗著嗓門厲聲喝問:
“站住!什麼人摸過來了?再敢往前劃半寸,直接亂箭把你紮成刺蝟!”
李承澤手腕一頓,停下划槳動作,扯開破鑼嗓子大喊:“是我,鄭屠!”
兩艘護衛艇上的海寇聽到是漢話,手裡的弓箭卻沒有放下半點,反而往前壓了壓。
左邊船頭上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探出身子,握著火把往前照了照,大聲盤問:“鄭屠?今夜潮信幾分?!”
李承澤趴在船舷邊上,裝出一副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狼狽模樣,扯著脖子回話:“三分順風!七分浪!”
暗號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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