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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晨霧還沒徹底散去。
江寧城主街上已經支起了不少早點攤子,蒸籠裡冒出團團白氣,夾著面香和肉香,把半條街燻得熱氣騰騰。
街角一家老字號包子鋪前,擺著一張擦得發亮的木方桌。
李承澤身上換了一件乾淨利落的常服,一隻腳翹起來踩著長凳,大大咧咧坐在桌旁。
王豐飄頂著那顆反光的大光頭,坐在對面。
還沒等桌上的茶水倒滿,鋪子裡的小二兩手託著四個高高摞起的蒸屜,一路興奮的小跑著衝了過來。
靖安王能在他鋪子吃早餐,他能不激動嗎?
“殿下!包子來咯!”小二嗓門極脆,臉上笑得褶子全擠在了一起,手腳麻利地將蒸屜一屜接著一屜擺在桌上。
竹屜蓋子掀開,滾燙的熱氣嘩啦一下湧了出來。“回殿下的話,這一屜是蟹肉包子,皮薄油多!”
“這一屜是剛從後山挖來的鮮筍,配著五花肉剁碎的筍肉包子!”
“旁邊這屜是純正的黑豬肉大包,最後這盤是剛出油鍋的煎花包子,焦香酥脆!”
小二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躬著身子退了半步,賠著笑臉說:“殿下稍等,後廚大鍋裡的鮮磨熱豆漿馬上就給二位打來!”
李承澤抓起筷子又放下,嫌麻煩,直接伸手從竹屜裡捏起一個剛出籠的蟹肉包子。
麵皮被油水浸得微黃半透。
他咬開一道小口子,吸溜一聲把滾燙濃郁的湯汁吮進嘴裡,嚼了兩下嚥進肚子,這才開口:“黑龍島那一夥人,昨晚被衝散了,石川六介那小子命大,藉著退潮的黑水摸出去了。”
王豐飄身子往前探了探,摸了摸腦門:“殿下,一個被打殘了的倭寇頭子而已,手底下戰船全沉了,幾千人死得只剩幾個親隨,難不成還能翻天?”
李承澤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咀嚼著嚥下:“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黑龍島背後是扶桑國王室,這幫人只要逃回老巢,藉著地利招兵買馬,要不了幾年又能拉起幾千亡命徒。”
“後期要是不弄死他,十年之後,江南的倭亂怕是要正式開始了。”
“到時候他們吃飽了撐的,三天兩頭乘著快船靠岸洗劫,燒村搶糧,咱們可沒時間天天跟他們在海里兜圈子抓耗子。”
聽到這番話,王豐飄點了點頭,他雖然腦子不算頂聰明,但在江寧當差這些年,海寇騷擾漁民的慘狀他是見識過的。
那些倭寇來無影去無蹤,搶完就走,官軍往往只能在後頭吃灰,根本拿他們沒轍。
王豐飄發愁地問:“那殿下,依您的意思,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承澤伸手又拿了個筍肉包子,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大口鮮脆的竹筍丁。
“我想了一下,分兩步走。”
“第一步,先造船。”
李承澤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吃一邊繼續安排:“江寧府的官辦船塢全都給老子擴建,別省銀子。多造高頭大艦,吃水深的樓船、巡風快船全配齊,按月巡視沿海各處要道,不能讓他們的哨船輕易摸到近海十里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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