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嘆氣。“但你們切忌,老夫只是暫代,直到天下安穩之日,便將皇位傳下去!”
“昭王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底下跪著的戶部侍郎帶頭叩頭,緊接著又是黑壓壓的一片山呼海嘯。
就在百官准備順水推舟,把這樁廢立之事徹底坐實的時候。
太廟那扇硃紅色的高大儀門外,冷不丁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暴喝:“慢著!”
聲音又尖又利,中氣十足,硬生生把滿院子的叩拜聲給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所有人動作一頓。
百官們停下叩拜的動作,紛紛扭過腦袋,朝著大殿門口望去。
昭王也皺起眉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太廟正門的門檻邊上,一個身穿七品青色補服的消瘦身影正大步邁進來。
來人頭上戴著普普通通的烏紗帽,身上的袍子洗得有些發白,懷裡抱著兩卷厚厚的文書。
他腳底下踩著一雙磨破了邊的黑布鞋,步子邁得飛快,徑直走到了百官跪拜的漢白玉甬道正中央。
翰林院侍讀學士,孟長青。
太廟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不少官員認出了來人,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一個七品翰林學士,平日裡在翰林院抄抄檔案的小角色,居然挑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出來砸場子?
宗正李崇站在臺階上,皺眉喝問:“孟長青,你要作甚?”
孟長青根本沒搭理宗正李崇。
他兩隻腳穩穩紮在石板上,身板挺得筆直,抬起右手,食指徑直指著石階頂端站著的昭王,扯開嗓子大吼:“我反對!”
簡簡單單三個字,像是一塊隕石砸進了大海里。
跪在地上的滿朝朱紫大員,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戶部侍郎臉色一沉,指著他罵道:“孟長青!你失心瘋了不成?這裡也是你能胡言亂語的地方?還不快下去?”
孟長青看都沒看那戶部侍郎一眼,仰起頭,指著昭王懷裡的牌位,聲音震得太廟殿頂嗡嗡作響:“本官沒失心瘋!失心瘋的是你們這幫飽讀詩書的衣冠禽獸!”
孟長青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滿朝公卿集體請辭,上千生員長跪承天門,我還當你們真是為了祖宗基業,來太廟勸誡陛下收手、罷免苛政的!”
“搞了半天,你們不是來諫言的,你們是來造反的!”
“你們這幫無恥之徒,竟然是要廢帝!”
孟長青猛地一甩大袖,破口痛罵:“祖宗之法,全被你們塞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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