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錦衣衛百戶抓了抓頭皮,上前一步說道:“殿下,王知大老遠帶著船隊從老巢摸過來,圖的無非就是城外南門大營裡那一千萬兩庫銀。”
“要不……咱們派人扮成報信的潰兵,坐著小划子划過去,告訴王知南門大營已經得手?”
“就說石川雖然在海灘受挫,但南門那邊的弟兄已經把銀車給奪下來了,請大當家靠岸接應銀子?”
“只要他信了這話,把大船開進淺水區,咱們就能故技重施,把他船燒了!”
這主意一齣,旁邊的幾個校尉眼裡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然而,站在千戶身側的另一名錦衣衛老校尉卻搖了搖頭,直接潑了盆冷水:“你想得太簡單了。”
老校尉皺眉說道:“王知在中原東南海面上橫行了快二十年,被朝廷水師圍剿過多少次?哪次不是他提前嗅到風聲溜之大吉?”
“這人天生疑心病重得要命,膽子又小得像耗子。”
“泥螺灘這邊動靜鬧得這麼大,大船炸得半邊天都紅了,他停在三里外看得清清楚楚。”
“石川敗得這麼慘,你冷不丁跑去跟他說南門不僅沒事、反而把千萬兩白銀順順當當弄到手了,換做是你,你信嗎?”
先前出主意的百戶一愣:“那見著白花花的銀子,他總該動心吧?”
“動心歸動心,他就算信了三分,也絕不可能拿自己的老命去賭。”
老校尉冷哼了一聲:
“依著那老小子的脾氣,聽到這訊息,第一反應必定是讓船隊停在外海不動彈。”
“他頂多放兩三條小划子,派手底下的死士或者小嘍囉劃上岸來看看風向,自己本隊絕對不會往前挪動半步。”
“只要他不上鉤,咱們派多少人去說,全是對牛彈琴,反而打草驚蛇,直接把這幫人嚇得揚帆逃回老巢去。”
這話一齣,海灘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鹹溼的海風吹打在眾人的甲冑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周圍的錦衣衛校尉們互相對視了幾眼,一個個緊皺眉頭,全都閉上了嘴巴。
引蛇出洞。
可若是這蛇壓根不肯出洞,甚至只要稍微聞到一點官軍的腥味就會掉頭縮排大海深處,又該拿什麼去引?
在水戰這一塊,岸上的騎兵和步卒有力使不上,完全成了睜眼瞎。
海風呼嘯而過。
場面安靜得有些沉悶。
幾名千戶和百戶面面相覷,腦子裡轉了半天也想不出個穩妥的法子,下意識地,眾人齊刷刷轉動脖子,將目光落在了馬背上的李承澤身上。
海風一陣緊過一陣,把岸上的血腥氣吹得到處都是。
幾個錦衣衛軍官站在馬頭前,兩手垂在身側,全都在等著李承澤拿主意。
李承澤低頭瞧了瞧方天畫戟上掛著的半乾血跡,隨意甩了甩手腕。“行了,都別在這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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