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咳一邊罵,臉色黑得嚇人:“水底下鑿船的毛賊老夫見得多了!”
“就算給他們分水鑿、在水底下憋著氣鑿一個時辰,也只能勉強鑿穿老子大船的空水艙!”
“三寸半厚的熟鐵木,拿油泡了整整三年,連斧頭砍上去都打滑!”
“怎麼可能一眨眼的工夫就給打爛了?”
“絕不可能!”
王知狠狠啐了一口,拔出腰間的短柄刺劍。
他認定了是底下那幫窩囊廢被嚇破了膽,在那裡誇大其詞胡說八道,定是被鯨魚頂了,導致空氣艙裂開進水。
“跟我下去看看!”
上百個手持長矛、鬼頭刀和短弩的海寇齊聲應和。
船體傾斜得很厲害,誰也沒法直立行走。
上百人不得不半蹲著身子,一隻手扶著傾斜的甲板,順著通往底層的階梯通道往下挪。
王知走在最前頭,腳下虛浮,喉嚨管裡發出呼哧呼哧的雜音。
一路上,他咳嗽就沒停過,手帕擦了一次又一次,上面全是一片暗紅。
穿過狹窄的木梯拐角,一股濃重的鹹腥味和腐爛的木頭味撲面而來。
王知剛把腳踩在生活艙的過道底板上,冰涼刺骨的海水瞬間灌進了他的鹿皮靴子。
水已經漫到了腳踝高!
“大當家,您慢著點!”護衛統領急忙伸手去扶。
王知推開護衛統領的手,整個人立在過道口,呆呆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處原本用來歇腳、堆放雜物的平整生活艙,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放眼望去,整條兩丈來寬的過道地板上,到處都是撕裂的木茬!
一個洞,兩個洞,三個洞……
整塊木地板就像打地鼠的木板一樣,全是大大小小的破洞!
大股大股的海水從破窟窿裡往上翻滾,嘩啦嘩啦的。
湧進來的水越來越多,積水全部往右側傾斜的死角灌過去。
原本吃水就深的大海船,被這海水死死壓住一側,船身才傾斜得那麼嚴重。
艙壁上的木樑在巨大水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王知身子晃了晃,兩隻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這……這是怎麼打成這樣的?”他喃喃自語,嘴唇哆嗦得厲害。
這絕對不是分水刺或者小鐵錘能砸出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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