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掃了他一眼,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步,徵召沿海百姓,工錢按天給足,一文錢都不能剋扣。”
“從江寧向南,順著潮水線往上退三里,在海邊上建造沿海長城。”
王豐飄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都聽懵了:“建……建長城?在海邊上?”
李承澤點頭:“說是長城,實際上就是連綿的石壘二道海堤。基座全用條石咬合,內部夯土灌漿,高度修個兩丈掛零,上面鋪設跑馬道,每隔五里設一座巡防烽火墩臺。”
“平日裡趕上海嘯大潮,它就是抵禦倒灌的二道海堤,保住後方幾萬頃良田不被鹽鹼毀了。”
“要是倭寇真敢趁夜摸上岸,他們拿什麼翻過去?兩丈高的條石牆,底下全是開闊灘塗,他們在上面就是活靶子,守軍點燃烽火,巡防騎兵一炷香工夫就能趕到包抄。”
李承澤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渣:“有了這兩道屏障,江南所有百姓,往後幾十年都可安心在後方休養生息,種地、紡織、跑商,誰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膽防著海浪和強盜。”
王豐飄一邊吃一邊連連點頭,含糊不清的回答:“可以可以,防汛兼著防賊,還能以工代賑,給沿岸那些窮苦百姓找條活路!”
“等這早飯吃完,我回去就把這兩件事情立刻落實下去,讓他們把圖紙規制給老子整出來!”
李承澤點了點頭:“行,辦砸了拿你的光頭墊基座。”
王豐飄傻笑兩聲。
正說著話,包子鋪老闆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濃豆漿快步走了上來。“殿下,指揮使大人,豆漿來咯!”
老闆彎腰放下兩隻大號粗瓷海碗,碗裡的白漿還在翻滾著濃濃的熱氣,散發出一股純正的黃豆甜香。
王豐飄連忙伸手接了過來,熟絡地分了一碗擺在李承澤面前。
放好豆漿,老闆卻沒有立刻退下,而是從身後端起了一個墊著粗白布的竹篾淺盤。
盤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幾根炸得金黃蓬鬆的長條形麵食,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酥泡,還滋滋冒著微不可察的熱氣。
老闆滿臉堆笑地遞上前,搓著兩隻油乎乎的手掌:“殿下,這是小的去別的地方學來的新鮮食材,我們都叫它‘油炸鬼’。”
“外酥裡嫩,剛出油鍋的,殿下賞臉試試?”
李承澤眉毛挑了挑,看著那幾根金黃酥脆的長條油炸物,覺得挺有意思:“油炸鬼?”
坐在對面的王豐飄眼睛一下子亮了,咧開大嘴嘿嘿直樂:“回殿下,這個下官前兩日微服巡街的時候偷偷嘗過一次!”
“這東西單吃雖然香脆,但多少有點乾巴,最妙的吃法,是把它泡在濃豆漿裡!”
李承澤看向王豐飄:“哦?還能這麼吃?”
“那可不!”王豐飄滿臉興奮,迫不及待地指著碗:“殿下你試試就知道了,絕了!”
話音剛落,王豐飄伸手抓起一根炸得滾燙金黃的油炸鬼。
他兩隻手輕輕一扯,油炸鬼中間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蜂窩狀白嫩的內瓤,還冒出一股子油香與麥面發酵的熱氣。
王豐飄將斷開的一截油炸鬼整個浸在盛滿濃豆漿的碗裡,拿木勺按了兩下。
金黃酥脆的外皮在熱騰騰的豆漿裡迅速吸水,轉眼間就把白色的豆漿吃進蜂窩孔隙裡,變得軟塌塌、沉甸甸的。
王豐飄張開大嘴,直接把那截吸飽了濃豆漿的油炸鬼塞進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