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張著嘴巴,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水,手指哆哆嗦嗦比劃著。“叔祖,這……這怎麼挑啊?”
“先皇膝下總共十子,早年間夭折了八個,活到成年的,滿打滿算就剩陛下跟興王兩個人啊!”
宗正李崇說道。“陛下要廢,那先皇子嗣裡頭,可就只剩下一個興王了!”
李崇抬頭看著昭王,哭喪著臉往下講。“可興王是個什麼德行,滿朝文武誰不清楚?”
“他整日躲在王府裡聲色犬馬,後院養了幾百個舞女歌姬,一天到晚不是喝酒就是聽曲兒,醉生夢死,望之不似人君啊!”
“若把皇位給他,大漢朝政只怕荒廢得更快!”
李崇攤開兩隻手,脖子縮在領子裡。“除了興王,先皇那一脈根本沒有旁人了,難不成……咱們還能從興王的子嗣裡頭挑一個出來?”
“放屁!”昭王猛地一揮袖子,唾沫星子噴得老高。“興王那小子,整天泡在脂粉堆裡,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荒唐透頂!”
“老子是個渾球,他底下的崽子能學出什麼好規矩來?”
“從小看歌舞長大的雛兒,懂什麼是治國安邦?懂什麼是體恤黎民?他的子嗣,斷不可選!”
宗正李崇。“那那那……先皇十子,八個早夭,陛下昏庸,興王不堪重用,興王的崽子也無仁德之象。”
李崇指著身後那座巍峨肅穆的太廟正殿,帶著幾分絕望。“那先皇這一脈,真就斷了可選的人選了啊!”
廣場上陷入一陣古怪的沉悶。
跪在漢白玉臺階底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大夥兒低著頭,互相交換著眼色。
既然先皇一脈沒人了,那皇位給誰?
太廟大門外的國子監生員還在扯著嗓子砸門大喊,聲浪一陣蓋過一陣。
就在這節骨眼上,跪在文官隊伍第三排的一名御史忽然抬起頭。
那御史四十來歲,留著兩撇八字鬍,扯開嗓子,朝著石階上方拼命大喊:“既然先皇一脈無人可選,那何不退而求其次!”
“昭王殿下乃先皇的親弟弟!”
“老王爺一生剛正不阿,德高望重,為大漢江山操碎了心!”
御史兩隻手死死抓著朝笏,高高舉過頭頂。“依下官之見,不如從昭王殿下的子嗣之中,挑選一位賢能寬厚的王子繼承大統,以復我天下太平!”
這話一齣,好似一塊巨石砸進了深潭。
整座太廟廣場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什麼?”
“選昭王的兒子?”
站在周圍的一眾官員紛紛側目,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大家夥兒是來逼宮的,是來請願的,可誰也沒想到,步子邁得這麼大,直接要換血脈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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