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爺爺,你死了玉璽能給我嗎》第351章 怒海揚帆(1)

作者:滿橙風絮·7天前

三月二十三,晨光初透,泉州的漁家漢子尚在夢中,後渚港的碼頭上已經站滿了整裝待發的兵士。

港口內,十二艘戰船解纜起錨,船頭犁開碧青色的海水,帆影綿延竟有數里之遙。

朱瞻均站在最大的旗艦“靖海”號船首,海風掀起他衣袍下襬,腰間懸著御賜的鏤金錯銀佩劍,劍鞘上嵌著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那是朱棣親筆御批“南洋蕩寇”詔書時滴落的封蠟,被匠人巧思製成了劍飾。

“殿下,辰時已至,潮水正好。”身旁的泉州衛指揮使許煜躬身稟報。

朱瞻均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身後的船隊:前頭是六艘福船改裝的炮艦,船舷兩側各裝著四門新鑄的低錳鋼佛郎機炮,炮管在晨光中泛著沉沉的青灰色;中間是五艘運輸船,滿載彈藥、糧草和修船木料;殿後的則是一艘體形修長、格外顯眼的鐵肋木殼戰艦——凌波號,這艘在津門船塢歷經尾軸風波後終於修復完畢的試驗艦,此刻正以它特有的沉穩姿態破浪而行。

“傳令,以凌波號為前鋒,靖海號居中,各船保持五里間距。遇有可疑船隻,先發旗語,不得擅自開炮。”

“得令!”

旗手攀上桅杆,手中的紅藍雙色旗迎風招展,將指令傳向整支船隊。不多時,各船依次升起風帆,後渚港的輪廓在船尾漸漸縮小,化作一道模糊的海岸線。

船艙內,朱瞻均攤開一張用羊皮繪製的海圖。這是他讓蕭七娘從泉州老舵公手裡重金購得的南洋針路圖,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暗礁、島嶼和可錨泊處,墨跡新舊交雜,有幾處顯然是近年才添補上去的,還留有勘正批註。

沈墨言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卷《泰西奇器圖說》,正用炭筆在空白處勾畫幾筆:“殿下,按照老船主走私武器的路徑來看,他多半是走舊港東北面的礁群水道,那裡可以通行三千料海船,但若是初次走,沒有嚮導極易觸礁。”

“所以他的老巢才一直沒被端掉。”朱瞻均用手指在海圖上點了點,“三佛齊舊港原有前元海運萬戶府遺留的水寨工事,加上滿剌加海峽天險,易守難攻。我們若硬打,傷亡必大,也容易讓他攜人質逃走。”

“殿下打算如何?”

“先摸清舊港的虛實。”朱瞻均起身走到舷窗邊,隔著窗格看向海天相接處,“蕭七娘先期赴泉州打探,雖有訊息,但她畢竟一介女流,難以深入南洋腹地。我打算在過七洲洋之前,派一隊精幹人手駕快船先行,摸清舊港防務、查明魏小娥被囚的具體位置。”

“可一旦走漏風聲,老船主定會提高警覺。”

“所以人不能多,也不能穿官軍服飾。”朱瞻均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讓周彪挑五個水性好、面孔又生的錦衣衛,裝扮成商販,乘一艘沙船跟在艦隊後面,提前兩日抵達舊港外圍,賃一間鋪子,以收買胡椒、香料為名,暗中打探。”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告訴他們,若事不可為,寧可放棄也不得暴露身份。魏小娥被囚十年,不爭這一朝一夕。”

沈墨言領命而去,船艙裡只剩下朱瞻均一人。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信紙已經有些毛邊,是出發前魏承祖託人送來的,字跡蒼勁卻有些顫抖:

“罪匠魏承祖再拜皇太孫殿下:小女小娥自三歲被擄,至今十一年,為賊人逼迫,罪匠不得不違心繪製軍器圖樣,然此間分寸始終未敢逾越。今殿下親征,若小女得以生還,罪匠願將魏氏三代所傳《鐵模鑄炮法》全本獻於官家,永不再傳私鑄之技。此心有天地可鑑。罪匠再拜。”

朱瞻均將信仔細摺好,收入胸口貼身暗袋,他知道魏承祖確實是真心臣服了——一個匠人能夠捨棄祖傳手藝,只求女兒能活著回來,這份誠意不容辜負。

海上航行的日子枯燥而漫長。白天船隊劈浪前行,入夜後各船按規矩點亮船尾燈,一燈接一燈,在黑暗的海面上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朱瞻均每日巡船,教士兵操炮,檢查彈倉,偶爾也站在船頭看遠處捕魚的海鳥盤旋俯衝。

到了第三日傍晚,天邊起了雲,黑沉沉地壓著海面。老舵公出身的領航員上了旗艦,跪稟道:“殿下,怕是要起大風了。夏季南洋的西南季風還沒完全來,這陣子海上容易起臺,前面四十里有個荒島叫烏礁嶼,島後有避風港灣,不如先靠過去躲一晚。”

“全船隊轉舵,進烏礁嶼避風。”朱瞻均下達命令後,又想了想,“傳令凌波號派人測定水深和風力,記錄在航行日誌上,日後作為這條航線的常備水文資料。”

入夜後果然起了風,浪頭一層層湧過來,拍在礁石上揚起白色的沫。烏礁嶼後的港灣水面還算平穩,十二艘船依次下錨,船身隨著餘波輕輕晃動。朱瞻均站在甲板上,聽著風從帆索間呼嘯穿過,心裡反覆推演著抵達舊港之後的部署。

第二日天亮時分風勢漸弱,海面重現碧藍。船隊拔錨啟程,一路向南偏西航行,過了兩日便進入七洲洋海面。這裡暗礁密佈,水下地形複雜,連經驗最老到的領航員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好在朱瞻均事先備下了多張針路圖,又有老舵公隨船掌舵,船隊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那片暗礁海區,與從珠江口集結而來的廣東水師順利會合。

廣東都司派來支援的是平海衛指揮使趙廣明,年近五旬,身量不高,卻是從靖難之役一路打出來的老將。他率二十艘戰船列陣等候,見到朱瞻均後行了個軍禮,聲如洪鐘道:“末將奉旨率平海衛及香山所、廣海衛兵馬共計五千,戰船二十艘,全數到齊,請殿下檢閱!”

朱瞻均視查了船隊,只見二十艘戰船排成兩列,甲板上兵士甲冑齊整,刀槍映著日光,令人肅然。船頭尚裝有撞角,船舷兩側同樣依樣畫葫蘆地裝上了新式炮架。趙廣明稟道,此次出發前,兵部為廣東水師配發了新鑄造的佛郎機炮八十門,另有一批震天雷、火磚等守城用具。

“好。”朱瞻均點了點,命人將帶來的“三眼銃”和“燧發槍”各取一百支交給趙廣明部眾試用,“這些都是京中機務局新造的燧發槍,不用火繩,扣動扳機便能發射。教給你們使用,到了舊港後自有用途。”

趙廣明捧著燧發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嘖嘖稱奇:“這不用火繩的火銃,末將還是頭一回見。有此神兵,何愁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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