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黛玉問，蕭玦舉起兩根手指，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一來，我對周大人還是比較瞭解的。他科舉出身，為官正直，是個好官。不然父皇不會那麼信任他，把順天府交給他。”
黛玉微微點頭。
周鵬翮在科舉案中的表現她是知道的——當初甄家把持江南鹽稅、插手科考，順天府硬是頂著壓力遞了摺子上去，後來才有了皇帝借勢整頓江南官場的由頭。
“二來，”蕭玦勾起嘴角，“我其實有留後手。暗衛那邊跟蹤的不只是這兩個家丁——安王府一共派了六個人出來，生怕二皇子妃捉不到江湖郎中。”
黛玉眼睛微微睜大：“你把人全扣下了？”
“沒有，但知道是哪四個人。”蕭玦說得輕描淡寫，“要抓來是很容易的。”
黛玉立刻明白了：“若是周大人不秉公處理，你再進行下一步？”
“對。”蕭玦目光沉靜，“到那時候，周大人自己會更麻煩。畢竟他可是安王的岳父，如果壓下了案子，父皇只會覺得他在袒護自己的女兒女婿。一個順天府尹，徇私枉法，這罪名他擔不起。”
蕭玦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周鵬翮按規矩辦，那事情就會順利送到皇帝面前；周鵬翮不按規矩辦，那他自己也會被拉下水。左右都是蕭玦佔理。
黛玉想著今日寧神殿上的一幕幕，不禁感嘆：“今日之事，擺明了安王也有份，皇上說到底，還是偏心自己的兒子。”
蕭玦搖頭：“他可不會偏心我。”
他一邊說，一邊將黛玉的手攏進掌心裡，十指緊扣。掌心貼著掌心，溫熱的觸感讓黛玉原本有些沉下來的心情鬆了幾分。
“何況，”蕭玦偏過頭看她，認真道，“無論什麼時候，我最偏心你。”
黛玉斜了他一眼，唇角卻不由自主彎了彎：“油嘴滑舌。”
與此同時，二皇子府氣氛凝重古怪。
沈良夫婦和吳涇夫婦早已告辭。皇帝金口一開，無論沈家還是吳家，都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蕭珩回到府中，先讓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了沈沅和吳佳瀅在正廳。他坐在上首，目光冷冷地掃過面前的一妻一妾。
“現在好了，事情鬧到父皇跟前，你們丟臉，本皇子也丟臉。”蕭珩的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怒氣，
“本來我在工部做得好好的，父皇都誇了幾次，眼看著只怕都要恢復瑞王爵位了。”
“被你們這麼一搞，王爵沒有了，還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最後這句話，他幾乎咬牙切齒的說出來。
沈沅站在東邊，聽著這些話，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人攥住，擰了一圈又一圈。
終身不孕。四個字像是一把刀，每時每刻都在割她的心。而從皇帝下旨到回府，她的丈夫沒有對她說過一句安慰的話，反倒是指責她丟了臉、壞了事。
而這一切，從頭到尾，不都是吳佳瀅的錯嗎？是吳佳瀅指使郎中用假藥害她。是吳佳瀅在事發後倒打一耙。
可蕭珩呢？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他甚至不捨得對吳佳瀅說一句重話。
沈沅氣到極點，反倒是冷笑了一聲。
“到如今，殿下還覺得是我的錯？”她抬起頭，眼眶紅著，但已經沒有眼淚了，“殿下就不覺得，該懲罰你的表妹兼愛妾？”
蕭珩皺了皺眉。
吳佳瀅立刻哭了起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表哥，我都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這樣的。我沒想過會這麼嚴重，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