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誥命夫人的話,細想是很惡毒的。
她首先暗戳戳嘲諷肅王妃遲遲不能懷孕,其次又將肅王妃置於一種為難境地:
若是肅王妃抱了孩子後,只要有孕,那就可以說是沾了靖王府世子小郡主的喜氣。可若是抱了之後還是沒動靜,那便是她自個兒命不好,連喜氣都沾不上。
一句話,讓譚明漪進退都是坑。
公主雖然對譚明漪不像對黛玉那樣偏愛,但也是自己的侄兒媳婦,因此公主看向那個誥命夫人:“你是哪一家的?我怎麼不認得你?”
一句話就讓那夫人下不來臺:自己在人家公主眼底,都是個不值得被記住的人物。
“回公主,臣婦是工部營繕郎家的。”婦人忙賠笑,那可是公主,她可得罪不起。
公主“哦”了一聲,語氣淡淡的:“工部營繕郎,五品。那你應該是個宜人。”
她特意把“五品”兩個字咬得清晰了些。
在滿屋子一品二品三品誥命面前,她這個五品就很不入流了。
“今兒是小世子和小郡主的好日子,本公主原本不想教訓人的,可你這話說的實在太難聽了。”
公主說話直白得很,壓根兒不給這婦人留面子,“肅王妃的事兒,皇家的事兒,幾時輪到一個五品宜人指手畫腳?”
公主甚至都沒有變臉,語氣也很平靜,卻讓聽的人不禁脊背發冷。
“在場的夫人們也該謹記,大家都是女子,別總想玩流言蜚語那一套。”
公主說完,立刻就有一位宗室老王妃附和。
那位老王妃說話也很有意思:“公主說得很是。起初我見《論語》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還很不服氣,後來才知道,我們女人的口碑,都是叫這些個長舌婦給敗壞了。”
說得眾位誥命夫人不禁笑了。
那一位營繕郎夫人原本想借著嘲諷肅王妃,好跟靖王府走近些,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她品級低,在滿屋子貴婦中本就沒什麼存在感,也沒什麼人過多在意她就是了。
譚明漪心中著實感激公主。方才那種話,若是她自己開口反駁,就落了下乘。
公主替她回擊,既保了她的體面,又沒有讓場面失控。她先抱了小世子,又抱了小郡主。
小郡主還很給面子地睜眼看了看她,譚明漪被那黑豆似的眼睛盯了一會兒,覺得心都化了。
“小郡主生得白白淨淨的,不過眉毛好淡。”譚明漪感慨了一句。
“小孩子生下來都是這樣,眉毛過些日子就長濃了。”很多婦人都有孩子,說起育兒經來各有心得。
滿屋子正說得熱鬧,哪知一個營繕郎夫人不懂事,還有別人也心機頗深。
“聽說靖王側妃入府都一個月了,今兒這樣好日子,怎麼也不見側妃出來幫幫忙。”另一個婦人含笑問,好像只是隨口問起。
只是她一說話,不少人就像看傻子似的看她。
“原來是龔淑人。”公主認得此人,是刑部侍郎莫昀的夫人,“怎麼?龔淑人家裡頭宴客,需要妾室出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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