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跪在壽安宮的地磚上，脊背繃得筆直。他叫福安，今年才十六歲，上一次被人抓，卻讓他有了新的思考。
“奴才該死，奴才不該瞞了這麼久。”福安磕了一個頭，他決定賭一把。
昨日羽林左衛古大人找到他，讓他做個選擇：一條路，不僅保住家人，還能升官；另一條路，跟著惠妃一起滅亡。
“兩個月前，惠妃娘娘讓奴才給吳家遞過一封信。信裡寫了什麼奴才不知道，但半月後，奴才奉命去吳家，吳家太太讓奴才回來稟告惠妃娘娘，說長命鎖的事已經辦妥了，讓娘娘放心。”
皇帝的目光沉了下去。
“奴才起初不懂什麼意思，可前幾日，惠妃娘娘再派奴才去吳家，讓奴才傳話，說皇上已經對公主起了疑心。”小太監繼續道，
“而吳家太太則讓奴才回來稟告惠妃娘娘，說長命鎖已經掛在了小世子和小郡主脖子上。還說，放心，最多半年，孩子就會夭折。”
說到這裡，福安又磕了一個頭。
“奴才越想越害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福安垂首，在“猶豫了很久，奴才還是過不了良心關，思來想去，如今淑妃娘娘打理六宮，奴才只能去找淑妃娘娘。”
“若是能救下小世子和小郡主，奴才的罪惡也就能減輕些。”
他說完，殿中安靜得可怕。太后坐在上首，看向皺眉的皇帝。
淑妃上前一步，義憤填膺的開口：“陛下，臣妾本不敢信。可福安說得有頭有尾，連吳家太太的原話都記得清楚。臣妾斗膽，請陛下明察。”
皇帝沒有立刻回應：事情已經明擺著了，這事兒就是惠妃聯合吳家，藉由太后之手，對剛出生的龍鳳胎下毒手。
“去，傳惠妃過來。”皇帝吩咐。
呂徵趕緊行動。
惠妃來得很快。她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宮裝，妝容精緻，步伐從容，進了壽安宮先向太后和皇帝行禮，面上帶著得體的笑。
她的模樣，彷彿什麼都不知道。
但其實她在後宮有自己的耳目，哥哥下獄的事兒，她已經聽到了訊息。
如今看來，這一局是針對她的了。
但惠妃覺得，自己要冷靜，要表現得什麼都不知道，才好狡辯。
“知道朕叫你來做什麼？”皇帝問。
“臣妾不知。”惠妃語氣輕巧，“不過看淑妃妹妹也在，那臣妾斗膽猜一句——淑妃妹妹是不是又在母后跟前說了什麼？”
她特意把“又”字咬得清晰，暗示淑妃在挑撥栽贓，還暗示淑妃最喜歡用這樣的伎倆。
淑妃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
皇帝看著惠妃那張從容的臉，忽然笑了一下：“惠妃，你說淑妃栽贓你。”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覺得，淑妃妹妹與臣妾多年不睦，她的話，未必可信。”
“那朕問你，”皇帝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淡，“吳衡已經在寧神殿認了罪。汪明的供詞寫得清清楚楚，長命鎖夾層裡的藥丸，是他親手放進去的。指使他的人，就是你哥哥吳衡。”
惠妃的笑意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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