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流言，擺在天子案頭的彈劾奏摺，更讓天子眼前一亮。
摺子裡寫得清清楚楚：陳瑞文當年在地方任參將時，曾以“軍需排程”為名向下屬索賄，後又花錢打點兵部，才調進五軍都督府。
更關鍵的是，摺子裡提及——陳瑞文調入五軍都督府，由後軍都督府僉事董世傑“力薦”，兩人之間存在利益輸送。
流言已經表明，一個五軍都督府的參議，兒子在外頭養外室生兒子，還鬧到了大街上，小一點說是陳家家教太差，大一點就是有辱朝廷禮教。
如今再添上陳瑞文“買官”“索賄”的罪名，再加上一個“後軍都督府僉事”牽涉其中，皇帝這一次便不僅僅可以針對陳家，還能順帶收拾整個後軍都督府。
“五軍都督府，是朕的五軍都督府。”皇帝看著摺子，冷冷一笑，“什麼時候，成了某些人手裡的東西？”
當年先帝偏心眼誠王，誠王在朝廷經營多年，不少地方都還有他的人。
四王八公，一大部分當年都是支援誠王的。
還有這個後軍都督府的董世傑，他別以為藏得深，就不會露出尾巴。
“把摺子送去大理寺。”皇帝決心一把將後軍都督府上下整頓一遍，“另外——”
皇帝思索了一會兒，想到了近日來似乎顯得很消沉的三兒子，肅王蕭璟。
說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出事的是惠妃和吳家，老三那邊一切都好好的，可怎麼老三近日來一直不大有精神。
“讓老三去大理寺，幫著辦理這個案子。”皇帝有心給三兒子一個功勞。
大理寺卿羅長瑞是個辦事極利索的人，加上肅王蕭璟親自坐鎮督辦，陳瑞文的案子查得飛快。
陳瑞文當年在地方上索賄的每一筆，都被翻了出來。哪一年、哪一月、哪個下屬、送了多少銀子、什麼由頭，都能查到。
買官的事就更簡單了，中間人的名字、銀兩的數目、經手官員的姓名，一查一個準。
大理寺還沒查出結果，得了訊息的賈珍趕緊上門退親。
賈珍相當理直氣壯。當初答應這門親事是為了攀陳家這棵老樹，如今陳家成了燙手山芋，他跑得比誰都快。
更何況，你陳家哥兒自己鬧出養外室的事兒，到哪裡說，都不是他們賈府不對。
“陳家大公子品行不端，外室鬧上門，有辱我府門楣，我不能讓我妹妹還沒嫁過來，就得考慮面對妾室和大兒子，這門親事作罷。”賈珍說的義正言辭，好像他很疼愛自己妹妹似的。
陳家如今自顧不暇，哪有精力跟賈珍扯皮，只能認了。
訊息傳到宋錦文府上，陳氏坐不住了——先是外甥陳家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再是大哥陳瑞文被大理寺查辦，緊接著連後軍都督府的董世傑也被捲了進去。
她再遲鈍，也嗅出了味道。
“老爺，你說陳家的事，會不會牽連到咱們？”陳氏趕緊去問宋錦文。
宋錦文這會兒說的當然大義凜然：“牽連不到你。我當年娶你，是娶你這個人，不是娶陳家的關係。這些年陳家的事，我可曾沾過手？”
冠冕堂皇，可他當年，其實也曾想過，若是上位的是誠王，他就能利用妻子孃家的關係。
誠王失敗，宋錦文當然趕緊抱了新皇大腿。
“那陳家……”陳氏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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