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蕭珩耳邊，是皇帝的那句“你那小妾，看來留不得了”。他看著自己的父親，嘴唇翕動了幾下。
“怎麼？”皇帝看著他，目光冷淡，“你還捨不得？”
“兒臣不敢。”蕭珩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衣袍下襬，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只是佳瀅……她自小與兒臣一起長大，舅父舅母都已不在，若連她也……”
“她若不死，你就得死。”皇帝一句話便把他的猶豫堵了回去，“沈家告的是你，打死正妃的是你。朕要保你，就得有人來擔這個罪名。你身邊最合適的人，就是她。”
蕭珩伏在地上，沒有再開口。
“明日朕會設宴，請沈徵進宮。”皇帝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從容，“你當面給沈徵賠罪。酒要敬，頭要磕。該怎麼認錯，你自己掂量。”
“那佳瀅……”
“等沈家鬆口，你的人就你自己處置。別讓朕再操心。”皇帝覺得簡直身心疲憊。
蕭珩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沙啞：“兒臣……領旨。”
這已經是父皇對他的偏愛了，用一個吳佳瀅，換一個皇子。
次日午間，皇帝在偏殿設宴，只請了沈徵一人。
沈徵穿了一身石青便服，頭髮一絲不亂。他進殿時，步履依舊沉穩，行禮的動作也絲毫不亂。
可他眼底那層沉鬱，藏得再深也能被看見。
皇帝賜了座，又讓呂徵斟了酒，說了幾句安撫的話。
“二皇子妃的事，朕心裡也很難過。”皇帝端著酒盞，語氣沉痛，“這孩子嫁到皇家這些年，朕都看在眼裡。她孝順、本分，是朕的好兒媳。”
沈徵起身行禮：“臣代小女，謝陛下恩典。”
“坐下，坐下。”皇帝擺了擺手，“朕今日請你來，還有一事。”
他說著，看了呂徵一眼。呂徵會意，轉身出去引了蕭珩進來。
蕭珩一身素服，進了殿便跪下行了大禮，額頭觸地，久久沒有起身。
“殿下請起。”沈徵趕緊起身，“殿下是皇子，臣受不起這樣的大禮。”
話雖然這麼說，但看著跪在地上的二皇子，沈徵心裡左右為難。
他的女兒，十八歲嫁入二皇子府，四年的日子，他何嘗不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
“沈大人。”皇帝這時開口了，“朕知道你心裡難過。令愛是朕的兒媳，也是朕下旨賜婚嫁進皇家的。她的死，朕不會不追究。”
“朕已經查過了，二皇子妃的死，是妾室吳氏心懷嫉妒，竟然對著當家主母出手，釀成大禍。吳氏，朕會嚴懲，絕不姑息。”
沈徵就知道，今日皇帝單獨宴請自己，是為了二皇子。
其實在去順天府遞狀紙這件事情上，沈徵猶豫了很久——一旦狀紙遞上去，就意味著要和天家對抗。
如今，皇帝找了個替死鬼，沈徵哪能不知道呢。
見沈徵不開口，皇帝繼續道：“沈良不錯。朕聽說他這些年在京裡辦事勤勉，頗有章法。五城兵馬司東城指揮使的位子正好空著，讓他去吧。”
